第925章
“去，讓咱們史臺的人上個摺子，彈劾楚君珩‘翫忽職守，致九門巡防懈怠，京中盜竊頻發’。”
“郡主英明。楚君珩分乏，便更難顧及千里之外的兒子了。”
?與此同時，北上的道上。?
三騎並轡，正是楚沐、程方與謝雲弈。烏雲蓋雪與追風換著負載楚沐，踏雲則馱著行李。謝雲弈騎平平，但勝在耐心沉穩，一路倒也跟得上。程方則是第一次出遠門，看什麼都新鮮，起初的離愁被曠野風沖淡不。
連行七日，人煙漸稀，景由蔥蘢轉為蒼黃。遠山如黛，天際線遼闊得讓人心慌。這日傍晚，三人抵達北境第一座重鎮——潼川關。關城依山而建，城牆斑駁，滿是刀劈箭鑿的痕跡，戍旗在暮中獵獵作響。
驗過公文，一名姓孫的校尉引他們營安置。營房簡陋，土炕通鋪，但收拾得乾淨。孫校尉態度不冷不熱：“楚公子，謝公子，程小兄弟。曹副將已知諸位到來，明日一早便會召見。邊關苦寒，比不得京城，諸位多包涵。”
待人走後，程方小聲對楚沐道：“這位孫校尉，好像不太熱。”
謝雲弈一邊整理書箱，一邊低聲道：“邊軍向來排外，尤其厭惡京城空降的勳貴子弟。我等初來，謹慎為上。”
楚沐點頭，從行囊中取出父親和長寧公主事先備好的北境地圖與人簡譜，就著油燈細看。曹猛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註：“驍勇，寡謀，重義氣，乃靖王舊部。可用，但需防。”
正看著，帳外傳來喧譁。一個豪的聲音嚷道：“聽說京城來了幾個娃娃兵？俺老胡倒要瞧瞧，是來鍍金的繡花枕頭，還是真能扛刀的主！”
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個黑鐵塔似的絡腮鬍大漢闖進來，渾帶著酒氣和馬糞味。他目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形最單薄的謝雲弈上，嗤笑：“就這？細皮的，怕是連俺的刀都提不吧？”
營其他兵士鬨笑起來。程方漲紅了臉要上前，被楚沐按住。
楚沐起，抱拳行禮：“這位想必是胡校尉。晚輩楚沐，初來乍到，日後還請胡校尉與諸位兄弟多多指教。”
胡校尉斜眼看他：“指教？邊關的指教，可是要見的。明日校場點卯，敢不敢跟俺手下弟兄過過招？贏了，俺老胡請酒；輸了，趁早滾回京城抱孃親去！”
“胡鬧！”孫校尉聞聲趕來，呵斥道，“曹副將明日要見的人，你灌了幾口馬尿就來撒野？滾回去！”
胡校尉悻悻嘟囔著走了，臨走前卻對楚沐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帳恢復安靜，氣氛卻更凝重。謝雲弈蹙眉：“下馬威來得真快。”
楚沐吹熄油燈，在黑暗中輕聲道：“這才只是開始。睡吧，養足神。明日，恐怕不會輕鬆。”
?京城，鎮國公府。?
姜令儀正對燈檢視北境來的第一封家書（過公主府特殊渠道，比驛快）。楚沐信中只報平安，詳述路途見聞與潼川關初印象，字裡行間卻著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