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楚君珩下值回來，帶著一倦意，看完信後道：“曹猛是靖王的人，沐兒他們在他手下，必刁難。我已去信給潼川關守將趙老將軍，他與我有些舊誼，會暗中照拂。但軍中最重實力，沐兒終究得靠自己立住腳。”
姜令儀輕嘆：“我只盼他平安。青郡主那邊，近日又活躍起來。史臺那封彈劾你的摺子，背後分明有的影子。”
“跳樑小醜罷了。”楚君珩冷笑，“陛下將摺子留中不發，已是態度。倒是長寧公主那邊得了訊息，青正試圖過曹猛，在北境給沐兒下絆子。”
姜令儀手一：“那沐兒豈不危險？”
“危險，也是磨礪。”楚君珩握住妻子的手，目沉靜，“我們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一世。而且，我們要對沐兒有信心。”
次日卯時，天剛矇矇亮，號角聲便撕裂了潼川關的寂靜。
楚沐三人匆匆套上輕甲，趕到校場。沙土地被凍得邦邦，呵氣霜。點將臺下，黑站了數百邊軍，甲冑陳舊卻得亮，目如刀，齊刷刷刺向這三個突兀的“京城子弟”。
副將曹猛端坐檯上，年約四旬，面龐黝黑如鐵，一道刀疤從眉骨斜劃至角，更添兇悍。他掃了三人一眼，聲如洪鐘：“奉朝廷令，爾等來北境歷練。邊關不是你們京城的花園子，這裡的規矩就一條——?是虎，給老子嘯傲山林；是蟲，趁早滾蛋！? 聽明白了？”
“明白！”臺下吼聲震天。
楚沐三人亦應道：“明白！”
曹猛咧，疤痕扭：“好！那就讓老子看看你們的！胡大彪！”
昨日那絡腮鬍大漢出列：“末將在！”
“帶你的人，跟這三位‘公子’過過手。專案嘛......”曹猛目掠過楚沐背上的弓，“就先比騎。靶場設在關外三里的風吼坡，那裡風大，看你們的箭還準不準！”
風吼坡，名副其實。一齣關，狂風捲著沙礫撲面而來，吹得人睜不開眼。箭靶設在百步外，在風中微微晃。
胡大彪手下十名邊軍銳率先出場。他們顯然常在此訓練，控馬穩如磐石，張弓時隨風勢微調，箭矢破風而去，十箭竟有七箭中靶，雖非全中紅心，但在如此烈風下已屬難得。胡大彪得意地看向楚沐。
楚沐深吸一口帶著沙土味的冷空氣，翻上馬。他沒有立刻取弓，而是策馬沿靶場邊緣緩行一圈，風向與風速的變化。程方和謝雲弈隨其後，三人低聲換了幾句。
“楚兄，風自西北來，忽強忽弱，間隔約三息。”謝雲弈觀察敏銳。
“靶子晃有規律，左擺幅度大於右擺。”程方補充。
楚沐點頭，心中已有計較。他摘下弓，卻不急於發箭，而是靜靜等了片刻。就在一陣強風將過未過、風力稍歇的剎那，他驟然開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