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鋪瀰漫著鞣製皮革的腥氣與黴味。楚沐不敢點燈，藉著窗外微弱雪快速搜尋。他在一堆廢皮料下，找到一個上了鎖的小木匣。這次費了些功夫，開啟后里面除了些散碎銀錢，果然有一個用油布包裹的件——正是那枚馮掌櫃提過的“鬼頭銼”，旁邊還有一小卷殘破的驗格目副本，上面潦草地寫著：“死者程勇，墜馬致頸骨斷裂，當場亡。然左側馬蹄鐵釘孔，有新鮮非自然刮痕，與常見磨損不符。疑點記之，未敢正卷。”
楚沐心跳如鼓，將格目副本小心揣懷中，又將“鬼頭銼”用布包好。正要合上木匣，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和哼唱小調的聲音——陳皮匠提前回來了！
楚沐迅速將木匣恢復原狀，閃躲進堆滿皮革的角落影裡。門被推開，陳皮匠帶著一酒氣進來，嘟囔著“手氣真背”，徑直走向裡間臥房，很快傳來鼾聲。
楚沐屏息等了片刻，悄無聲息地溜出鋪子，重新鎖好門，沒黑暗。他沒有直接回營，而是繞到關牆下一僻靜角落，將“鬼頭銼”和格目副本藏在一塊鬆的牆磚後。現在還不是將它們帶在邊的時候。
回到營房，程方和謝雲弈立刻圍上來。楚沐低聲告知收穫，程方眼淚無聲落，謝雲弈則目沉凝：“驗格目副本是直接證據，雖未正卷，但足以證明程叔之死絕非意外。‘鬼頭銼’是重要證，需妥善保管。接下來，我們需查清，當年有能力且有意願用這種軍中專用銼刀、並能影響仵作與軍械的人，究竟是誰。”
?潼川關，大營校場。?
朔風捲著沙礫，打在旌旗上噼啪作響。今日是北境都督府組織的春季“礪鋒”大演，潼川關駐軍與鄰近的“鐵壁”、“鷹揚”兩營進行對抗演練。曹猛被任命為藍方（守軍）副指揮，楚沐所在的斥候丙隊被編前沿偵查序列。
演兵令下達前，曹猛將胡大彪和楚沐到跟前，攤開地圖，手指點在一名為“斷魂澗”的峽谷：“這裡是紅方（攻方）最可能選擇的奇襲路徑。丙隊，你們的任務是前出至澗口偵查，若發現敵蹤，立即燃煙示警，不得戰。記住，?你們的命是眼睛和耳朵，不是刀！?”他目掃過楚沐，語氣加重。
“末將遵命！”胡大彪抱拳。楚沐心頭卻掠過一異樣。斷魂澗地勢險惡，易守難攻，但更易設伏。將他們這支新老混雜、且明顯被“關照”的斥候隊派往那裡，是考驗，還是......陷阱？
出發前檢查裝備，楚沐格外仔細。程方和謝雲弈也互相檢查。謝雲弈低聲道：“楚兄，我昨夜整理文書，發現此次演習紅方前鋒營的校尉，姓吳，與三年前‘因醉酒失職致庫房走水’被逐的軍械老吳，是同鄉。”
楚沐眼神一凜。老吳之死是程勇案關鍵一環。若此吳校尉與當年之事有牽連，那這次演習，恐怕不僅僅是“演練”那麼簡單。
隊伍悄無聲息地潛斷魂澗區域。澗地勢複雜，線昏暗。胡大彪經驗富，將隊伍分三組，替掩護前進。楚沐小組負責左翼。
行至澗中段，前方探路的老兵突然打出“有埋伏”的手勢！幾乎同時，兩側巖壁上箭如雨下——雖是演習用的鈍頭箭，但近距離被中要害仍算“陣亡”。
“散開！找掩！”胡大彪大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