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錢的，你閉！”鐵砧吼道，“現在說這些有屁用！”
“怎麼沒用？！”錢老闆眼睛紅了，“趁現在還沒撕破臉，咱們去自首！去檢舉！把知道的都說了，說不定還能撈條活路！”
“你他媽——”
“夠了。”
唐啟元的聲音不大，但住了所有的嘈雜。他站起，走到會議室中央，彎腰撿起一片被白玲撕碎的紙屑。那是通緝令上他照片的一角。
他看著那片紙，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目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張臉——蒼白的，恐懼的，憤怒的，絕的。孫悟坤站在門邊，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趙鐵柱口劇烈起伏，像頭被困住的牛。老莫重新戴上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佈滿。
“錢老闆怕了，”唐啟元開口，聲音很穩，“很正常。我也怕。”
錢老闆一愣。
“看到這個賞金，我第一個念頭是，把我自己出去，換大家平安，值不值。”唐啟元舉起那片紙屑，“值。太值了。一套環住宅，夠我爺爺那種老技工攢十輩子。”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然後呢？我死了，白玲死了，老莫死了，咱們‘破曉’的人死絕了——牛魔王就會放過你們嗎？”
他走到錢老闆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看‘野狗窩’。他們跟咱們結盟了嗎？沒有。他們只是猶豫了一下，沒立刻拒絕‘西行盟’的說客。就因為這個，全營老小，一個不留。”
錢老闆的結上下滾。
“再看看陳議員，看看李參謀。”唐啟元轉，看向李斯特，“他們做了什麼？無非是在部會議上說了幾句‘再議’，質疑了和牛氏合作的條款。結果呢？家破人亡。”
李斯特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有，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火焰。
“牛魔王要的不是投降，”唐啟元走回主位，聲音一點點拔高，“他要的是所有人跪下，把脖子進他編好的項圈裡。順我者昌？不，順我者，暫時當狗。逆我者？連當狗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變料！”
他一把將紙屑拍在桌上：“這張通緝令，不是催命符，是勳章！它說明咱們捅到牛魔王的痛了！他怕了！怕咱們這些他眼裡的螻蟻，真有一天能咬穿他的鐵靴子！”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現在，兩條路。”唐啟元豎起兩手指，“第一條，像錢老闆說的，去自首，去檢舉。運氣好，當狗。運氣不好，像‘野狗窩’那樣，變一堆焦炭。”
他放下第一手指：“第二條，把腰桿直了，告訴他：老子不跪！”
“可……可咱們拿什麼打？”一個小聚落代表聲問，“人家手指頭，咱們就……”
“拿命打。”唐啟元截斷他的話，“但不是。從今天起，總部進最高警戒，所有人員化整為零，按預定方案向備用據點疏散。同時——”
他轉，在地圖上重重一點：“啟‘刺蜂’計劃。牛氏不是剿滅了咱們三個聯絡點嗎？好，咱們就把他東南區的後勤線路，紮篩子！”
“怎麼扎？”鐵砧問。
“小擾，打了就跑。”唐啟元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幾條線，“專挑落單的運輸隊、偏遠的小哨站。不圖全殲，就圖讓他疼，讓他睡不著覺。繳獲的資，三歸行隊，七歸聯盟庫房。”
他看向眾人，眼神銳利：“咱們要讓所有盯著這筆賞金的人看看，想拿‘破曉’的腦袋換富貴，得先準備好把自己的腦袋別在腰帶上！”
會議在抑但堅定的氣氛中結束。各方代表匆匆離開，去安排疏散和準備“刺蜂”的第一擊。
人走了，唐啟元才卸下那口強撐的氣，踉蹌一步扶住桌子。冷汗已經浸了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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