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斷尾清耳目 絕地再揚鞭
車裡，孫悟坤湊到白玲旁邊，用了像是從嚨深出來的一樣，還帶著金屬的沙啞聲說：
“喂，開車的。咱們的車，除了哼哼，還有沒有…別的‘雜音’？比如，那種特別細小的，不該有的電流聲？”
白玲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雙總是帶著不耐煩或專注的眼睛，瞬間變得銳利無比，如同在黑暗中發現獵的母豹，瞳孔微微收，所有的散漫在頃刻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驪歌”吭哧吭哧地在荒原上奔跑，履帶碾過碎石和乾裂的泥土，發出疲憊的。它像個剛挨完揍、強撐著不肯倒下的壯漢，外表看著還能移，裡的筋骨卻已虛浮不堪。
日頭逐漸升高，毒辣的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炙烤著大地，地面上升騰起扭曲的虛煙，遠的景都在熱浪中微微晃。然而，車裡的氣氛卻比外面灼熱的空氣還要沉悶、粘稠，幾乎讓人不過氣。
孫悟坤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像一淬了冰的細針，悄無聲息地刺破了剛剛在廢料鎮勉強粘合起來的那層薄冰般的信任，讓抑的猜疑再次縷縷地洩出來。
白玲臉難看得很，抿一條直線，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熱浪扭曲的道路，彷彿要將那虛妄的景象看穿。的一隻手穩穩地把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卻悄然下，指尖在控臺下複雜錯的線纜和金屬結構中敏地索、探尋，著任何一不尋常的震或微熱。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孫悟坤都快以為不會回答時，才從牙裡出一句話，聲音低沉而繃：“…你聽到啥了？”
孫悟坤聞言，向後一靠，換了個更慵懶的姿勢，甚至翹起了二郎，腳尖還悠閒地輕輕晃著。但他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裡，卻銳利得像打磨過的金剛石，閃爍著察一切的芒：“沒啥，就是覺著咱這破車，哼唧得比以前有‘節奏’了。好像多了點…不該有的小零碎伴奏，滋滋啦啦的，跟鬧鬼似的。”
朱戒耳朵最尖，一聽到“伴奏”、“鬧鬼”這類字眼，立刻就像一隻驚的兔子般湊了過來，胖臉上堆滿了好奇與不安：“啥伴奏？孫爺您還懂音樂？這荒郊野嶺的，會不會真有鬼啊？”
“我懂個屁的音樂，”孫悟坤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我懂怎麼讓那些喜歡躲在暗聽的傢伙，徹底變聾子。”
這話一齣，車廂後方的沙明雖然依舊沉默如石，但握槍的手微不可察地了幾分，指節得發白。唐啟元的心也猛地提了起來，一寒意從尾椎骨竄上脊背。他了解孫悟坤，這人看似玩世不恭，卻絕不會在這種事上無的放矢。
白玲不再猶豫，猛地一打方向，履帶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驪歌”笨重地轉向，一頭扎進一片由巨大風化巖組的石林背後。車在一塊相對平坦的沙地上停穩，乾脆利落地熄了火。
“都下車！”
率先跳下車，作快得像一陣風，臉鐵青地開啟車壁上的工盒，從裡面拿出幾樣造型的行式儀——一個多功能訊號頻譜分析儀，一個高靈敏度電磁場探測筆。
“朱胖子，死過來！舉著這個，對準車，慢慢走！”把那個稍大的分析儀塞到朱戒懷裡，又轉向孫悟坤，語氣不容置疑，“孫猴子，別賣關子！說，憑你的覺，大概在哪個方位？”
朱戒被白玲的氣勢嚇得一哆嗦，趕屁顛屁顛地過來，雙手費力地舉起那個頗有分量的探測，像舉著個聖，小心翼翼地對準斑駁的車。孫悟坤也收斂了懶散，他微閉著眼，回憶著之前在倉庫角落裡那驚鴻一瞥的反，以及行駛中那若有若無的異樣。他出手指，準地點向車尾保險槓側、底盤傳軸附近以及駕駛艙下方几個極其蔽的位置：
“剛才在倉庫裡，我瞅見個‘眼睛’，已經順手瞎了。保不齊還有‘耳朵’黏在別。”
白玲二話不說，從工包側袋出一頂頭戴式強照明燈戴好，直接仰面躺下，藉助一個帶的板子，靈巧地了車底。其他人圍在外面，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只能聽到荒原風吹過岩石隙的嗚咽聲，以及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
車底下，線昏暗，只有白玲頭燈出的柱在縱橫錯的金屬構件、管線與厚厚的塵土間移。傳來細微而持續的敲擊聲——指節輕輕叩擊鋼板，側耳傾聽部迴響；儀掃描時發出的規律的“滴滴”聲，在發現異常時會變得急促而尖銳；偶爾還有用特製工拆卸某個可疑附著時，螺刀與金屬的細響，以及得極低的、帶著怒意的咒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朱戒舉著探測的手臂開始發酸，額頭冒汗，卻不敢彈。孫悟坤抱著胳膊，靠在一塊岩石上，看似放鬆，但微微前傾的和盯著車底的目，暴了他的專注。沙明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一塊較高的岩石，佔據制高點，警惕地掃視著石林外的曠野。唐啟元則焦慮地看著車底，雙手無意識地著。
過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白玲才帶著滿油汙和塵土，從車底有些狼狽地爬了出來。的臉比剛才更加冰冷，眼神銳利得能割開空氣。攤開的手掌裡，躺著幾樣小玩意兒：兩個黑豆大小、已經被工夾得略微變形的銀灰金屬片，邊緣有著極其細微的介面；還有一個更小的、如同水蛭口般的黑吸盤狀，表面有著複雜的結構紋路。
“媽的…”白玲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百足蜈蚣’系列，第三代長效微型追蹤，還是軍用的標號！‘順風耳’被式竊聽，吸附式，最新款…牛啊！真是下了本了！”咬牙切齒地說著，將這幾個險些讓他們萬劫不復的小玩意兒狠狠摔在碎石上，然後抬起穿著厚重工裝靴的腳，用盡全力反覆碾踩，直到它們徹底變一撮難以辨認的碎片殘渣！
猛地抬起頭，目像兩盞高功率探照燈，帶著審視與怒火，逐一掃過每個人的臉，最後那冰冷的目如同實質般，重重在朱戒那張白的臉上。
朱戒只覺得肚子一，差點當場跪下，哭喪著臉，指天畫地地發誓：“白玲妹子！玲姐！親祖宗！真不是我！天地良心！我老朱就算有一萬個膽子，也搞不到這種軍隊裡流出來的高階貨啊！我要有這本事和路子，我還至於混現在這四逃竄的熊樣？早就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孫悟坤彎腰，用指尖捻起一點追蹤的金屬碎片，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又湊近鼻子聞了聞，眼神沉得能滴出水來：“不像是這胖子能幹出來的事。這玩意兒建電池續航超長，訊號發模式蔽，安裝位置刁鑽，手法專業老辣，像是…‘白骨網路’那幫只敢在裡活的專業老鼠的手筆。”
唐啟元聞言，後背瞬間被一層冷汗浸溼。對方真是無孔不，像附骨之疽，又如影隨形的鬼魅，從他們離開流沙鎮開始，或許更早，就已經佈下了這張無形的大網。
正是：
。忙又忙查排儀，藏後巖車停玲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