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途:2049》第19章 香餌入龍潭 孤影探虛實(2)

作者:未亮·6個月前

他小心翼翼地退後,幾乎沒有抬起,靠著肘部和膝蓋的力量在糙的地面上移,繞了一個極大的弧形,避開所有可能的視線,最終選擇了一個極其偏僻的、被大量破爛篷布和廢棄半掩埋的通風管道口。管道鏽蝕嚴重,邊緣鋒利,散發著濃重的黴味和尿臊味,但足夠蔽,且聽不到裡面有機械風扇的聲音。

他如同沒有骨頭的靈貓,又像是膩的泥鰍,悄無聲息地了進去,裡面頓時一片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只有頭頂極遠傳來微弱的氣流聲,以及腳下深約傳來的喧鬧與轟鳴。他需要儘快清這裡的結構,找到那個“老狗查克”的維修鋪,以及任何可能與老貨郎相關的線索。

(正午時分,太毒辣,“驪歌”搖搖晃晃地接近了鼴鼠鎮的外圍)

“都神點!戲臺子搭好了,該咱們上場表演了!”孫悟坤低吼一聲,故意讓白玲控“驪歌”發出一陣更響的、彷彿肺癆病人臨終前的劇烈咳嗽和,車屁還配合地冒起一濃濃的黑煙,看起來悽慘無比,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散架似的。

果然,他們這輛顯眼又破爛的大傢伙一齣現,立刻像腥味引來了鯊魚,鎮口那些原本懶散的守衛和零星路人的目,瞬間齊刷刷地聚焦過來。那目裡混雜著審視、好奇,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惡意。

白玲把車停在一個坑窪不平、看起來像是車輛臨時停放的空地,故意讓熄火的過程顯得異常艱難,車子吭哧、抖了好幾下,才猛地一頓,徹底沒了靜,活像一頭剛嚥氣的老牛。

孫悟坤第一個跳下車,雙腳故意踩在一灘烏黑的油汙裡,濺起一片泥點,他擺出一副又橫又愣、荏的架勢,扯著嗓子就朝最近的人喊:“媽的!這什麼鬼地方?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有沒有會氣的、能修車的活人?滾出來一個!爺們兒不差錢!”

朱戒跟著下車,立刻換上一副點頭哈腰的諂面孔,小跑著湊到一個看著像小頭目、臉上帶著刀疤的守衛面前,從懷裡出幾塊亮閃閃的能量幣,不由分說地塞進對方手裡,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這位大哥,您辛苦!您多擔待!我家爺的車在路上讓沙暴和匪徒給禍害了,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給引薦個手藝好的老師傅?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您這個朋友,我們定了!”他一邊說,一邊小眼睛滴溜溜地轉,飛快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明哨暗崗以及潛在的死角。

唐啟元也磨磨蹭蹭地下了車,努力裝出驚魂未定、又強撐著貴族架子的模樣,還故意用一塊還算乾淨的手帕捂著,劇烈地咳嗽了幾聲,顯得格外虛弱和不適應。

那刀疤守衛掂了掂手心裡的能量幣,又上下打量著他們這夥人的狼狽相和那輛看起來只剩一口氣的破車,臉上出一種混合著輕蔑與貪婪的複雜笑容:“修車?就你們這玩意兒?我看直接拖到廢品分解場賣零件算了!不過嘛…”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吊人胃口,“算你們命不該絕,鼴鼠鎮這地方,沒有金剛鑽,也敢攬瓷活!老狗查克的鋪子就在下面最底層,手藝嘛…還湊合,就是價錢嘛…嘿嘿,能讓你們層皮!”

“錢好說!錢好說!只要能修好車,絕對虧待不了查克師傅和各位大哥!”朱戒趕接話,把脯拍得砰砰響,努力扮演好一個急於解決問題的管家角

在刀疤守衛指派的一個手下,騎著一輛冒著黑煙的小破托做“引導”,白玲再次艱難地啟“驪歌”,讓它發出巨大的、抗議般的噪音,慢吞吞地跟著,朝著礦坑底部那個巨大的、如同遠古巨的貪婪一樣的黑暗口駛去。

一進地下通道,線瞬間暗了下來,彷彿從白天一步踏進了黃昏。空氣變得渾濁、粘稠,混合著機油、汗臭、劣質菸草、腐爛食和某種化學試劑的刺鼻味道,幾乎讓人窒息。通道兩側是人工挖掘出的、大小不一的,被改造店鋪和窩棚,歪歪扭扭的霓虹燈招牌閃爍著刺眼而廉價的燈,上面寫著各種聳人聽聞的廣告詞。形形、面目各異的人穿梭其中,大多面帶凶悍,眼神警惕如狐,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各種喧鬧聲、賣聲、爭吵聲、機械的轟鳴與撞擊聲混雜在一起,形強大的音浪,衝擊著人的耳和神經。

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三教九流,牛鬼蛇神,盡匯於此。

孫悟坤錶面上大大咧咧,罵罵咧咧地抱怨著這裡的髒差,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全都提升到了極致。他能清晰地覺到,從他們這輛顯眼的車進開始,就有不止一道冰冷而專注的目,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影中投過來,如同附骨之蛆,牢牢地鎖定著他們。有純粹出於貪婪的,有好奇看熱鬧的,但更有幾道,帶著一種專業的審視和冰冷的殺意,如同暗毒蛇的信子,讓人脊背發涼。

朱戒則嚴格按照計劃,充分發揮他“見面”的“特長”,幾乎逢人就散煙(那種味道刺鼻的劣質合煙),抓住一切機會搭訕,用誇張的語氣吹噓他們“東方大型避難所”的富庶和此行遭遇的“驚天厄運”,聲音洪亮,生怕有人聽不見。

白玲握方向盤,小心地駕駛著龐大的“驪歌”,在狹窄、混且時不時有雜堆砌的通道里艱難地挪,終於跟著引路托,來到了礦坑最底層一個相對開闊的、掛著個歪斜“查克維修”牌子的窟前。那口巨大,裡面堆滿了各種廢舊零件、破損裝甲板和不出名字的破爛機械,幾乎無下腳。一個滿油汙、頭髮鬍子糾結在一起、缺了只胳膊換簡陋機械爪的乾瘦老頭,正叼著個菸斗,有一下沒一下地用錘子敲打著一段變形的車軸。

那老頭——老狗查克,抬起渾濁得像是蒙了一層灰的眼睛,懶洋洋地瞥了他們一眼,又掃了掃傷痕累累的“驪歌”,吐出一口辛辣的菸圈,聲音沙啞得像砂紙:“這玩意兒?它這模樣,離死不遠了。修?可以。先拿五百能量幣定金,材料費實報實銷,工時另算,不打折,不還價。”

“五百?!您這這這…這比攔路的土匪還狠啊!”朱戒立刻發揮演技,誇張地大起來,臉上的都在抖。

修不修。不修滾蛋,別擋著老子曬太。”老狗查克耷拉下眼皮,繼續有氣無力地敲打著他的車軸,一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憊懶模樣。

“修!必須修!”孫悟坤故作豪爽地擺手,制止了朱戒的“表演”,同時自己走上前,從懷裡出一包看起來稍好的香菸,遞過去一,並湊上前用自己的老式打火機給對方點上,“老師傅,全靠您妙手回春了!我們這人生地不的,就指您了…”他藉著點菸的近距離機會,微微前傾,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問,“老師傅,順便跟您打聽個事兒,最近…有沒有一個牽駱駝的老貨郎在您這兒走?瘦乾瘦乾的,眼神賊…”

老狗查克點菸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珠在煙霧後瞥了孫悟坤一眼,隨即用那隻冰冷的機械爪抓起旁邊一個生鏽的齒,無意識地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他嘿嘿笑了兩聲:“貨郎?這鬼地方哪天不鑽進鑽出幾十個貨郎?怎麼?他坑你了?還是…你找他有事?”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小夥子,聽句勸,好奇心害死貓。這地界兒,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悶聲才能發大財。”

孫悟坤心裡猛地一凜,這老傢伙絕對知道點什麼!但他這種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的態度,反而更證實了此地的兇險和那老貨郎的蹊蹺。他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那弦卻已經繃到了極致。這龍潭虎,他們已經踏進來了,而黑暗中的獠牙,似乎比預想的還要鋒利和迫近。

沙明在管道有何發現?老狗查克的警告預示著什麼?看似平靜的維修鋪前,殺機如何驟然發?且聽下回分解

正是:孤影潛行探虎,香餌搖曳龍潭。方知此地風波惡,殺機已談笑間。(第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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