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歸途遇攔截 銀翼再臨頭
抉擇,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艱難。前路之上,還有多這樣的“歷史”等待著他們去揭開、去親歷、去揹負?他們這支小小的隊伍,是否有足夠堅韌的神經和足夠強大的勇氣,在承擔這日益沉重的過往的同時,還能拖著傷痕累累的心,繼續前行,去追尋那個藏在所有碎片之後、或許更加殘酷和駭人的終極真相?
“驪歌”的履帶碾過忘盆地邊緣裂的鹽鹼地,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彷彿承載著遠超其理重量的負擔。車,氣氛沉滯得如同凝固的鉛塊。赤水湖那沖天柱的餘暉似乎還在視網上殘留,而更沉重的,是那沉沒之城數百萬亡魂的記憶迴響,以及唐啟元眉宇間那份無法驅散的、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疲憊與滄桑。他靠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但蹙的眉頭和偶爾無意識攥的拳頭,顯示他的意識仍在那些破碎而灼熱的記憶碎片中掙扎。
白玲專注地駕駛著“驪歌”,戰車外部裝甲上還殘留著赤紅湖水的腐蝕痕跡,以及能量電弧灼燒的焦黑印記。時不時過側窗掃視後方那片依舊被詭異虹籠罩的區域,眼神複雜。
孫悟坤沉默地坐在後艙,大部分時間都在凝視自己那隻與“力量碎片”深度融合的機械左臂,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金屬表面挲,著其中奔湧的力量與新獲得的“歷史碎片”之間若即若離的微妙共鳴。
朱戒則有些坐立不安,一會兒檢查武,一會兒清點資,試圖用忙碌驅散心頭那份因目睹隊長狀態和湖底慘狀而產生的莫名惶恐。唯有沙明,如同亙古不變的礁石,守在全息戰沙盤前,電子義眼冷漠地掃描著外界的資料。
危機,總在你稍稍鬆懈時,出它最鋒利的獠牙。
“驪歌”剛剛駛出盆地邊緣那片標誌的、如同巨肋骨在外的風化巖區,即將進相對悉但同樣危險的戈壁通道時,沙明冰冷的聲音如同警鈴般打破了車的沉寂:
“警報!高空發現高速不明飛行!數量……極多!呈標準狩獵隊形,正在急速俯衝接近!識別訊號……資料庫匹配……是機械修道院的‘銀翼’突擊編隊!”
幾乎在同一瞬間,孫悟坤猛地抬起頭,他的機械左臂部傳來一陣高頻低幅的震,眼底深冰藍的資料流如同遭遇干擾般急閃!
“很強的能量訊號!鎖定我們了!是……是‘銀翼’的主力!他們不是小偵察部隊!”
他的話音未落,的一聲,天際便傳來了令人牙酸的、如同撕裂布帛般尖銳的“咻”“咻”聲!數十架造型流暢、線條凌厲、通閃爍著冰冷金屬澤的“銀翼”飛行,如同嗅到腥味的銀禿鷲,撕開稀薄的雲層,以極迫的姿態俯衝而下!它們比之前遭遇的偵察型號積更大,機翼下的多管能量炮和導彈掛架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引擎噴口拖著幽藍的尾焰,瞬間佔據了“驪歌”四周所有的空域制高點,形一個不風的立包圍圈。
這還沒完!
地面也幾乎在同時傳來了沉悶的、如同巨心跳般的轟鳴!數臺型堪比小型堡壘的重型裝甲單位,從遠沙丘後方緩緩現。這些鋼鐵巨擁有長的多聯裝炮管、厚重的複合裝甲層以及麻麻的近防武系統,如同移的戰爭要塞,它們沉重的履帶碾碎岩石,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徹底封死了“驪歌”所有可能的地面逃逸路線。
天上地下,銅牆鐵壁!機械修道院此次顯然是主力盡出,佈下了天羅地網,專程在此守株待兔!
“全員戰鬥準備!最高警戒!”
唐啟元猛地睜開眼,儘管臉依舊蒼白,但眼神瞬間恢復了銳利與冷靜,聲音因之前的消耗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強行將腦海中那些哭嚎的記憶碎片下。
白玲修長的手指在控制檯上飛速劃過,“驪歌”龐大的車微微一沉,外部複合裝甲板層層鎖死,發出沉悶的“咔嚓”聲。藏的武模組迅速升起,脈衝炮口開始充能,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嗡嗡”聲,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車周圍,一層淡藍的能量護盾若若現。
孫悟坤站起,機械左臂上的能量紋路驟然亮起,白金的芒在昏暗的車艙格外醒目,他周散發出一種獵豹般的危險氣息。沙明已經據守在擊位,重型狙擊步槍的槍口過擊孔,無聲地瞄準著空中最威脅的一架指揮機。朱戒則張地嚥了口唾沫,起了車頂的多管聯裝機炮控制桿,裡唸叨著:
“的,剛出虎,又狼窩,這幫鐵皮罐頭屬狗皮膏藥的?粘上就甩不掉了,你不讓爺消停,爺就給你喂糖吃!”
敵眾我寡,火力懸殊,形勢危如累卵,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集的火力撕碎片。
然而,預料中的毀滅打擊並未如期而至。那架型最為修長、塗裝著醒目的銀飛翼徽記、顯然是指揮型號的飛行,緩緩降低了高度,極迫地懸停在“驪歌”正前方不足百米的半空,其腹部的主炮口甚至有意偏轉了一個角度,似乎是在釋放某種非攻擊訊號。
接著,一道經過高度加和理的、帶著獨特電子合音效的通訊請求,強行突破了“驪歌”的外部防火牆,接了公共通訊頻道,一個冰冷、毫無緒起伏的聲音在車響起:
“‘驪歌’及其乘員,注意。這裡是機械修道院,第七‘銀翼’淨化部隊,指揮,薩。放棄無意義的抵抗姿態,解除武系統鎖定。重複,我們此行的主要目的,並非理毀滅。”
這個開場白,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不是來打架的?那擺出這麼大陣仗是來郊遊的嗎?
唐啟元與白玲迅速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與警惕。唐啟元深吸一口氣,示意白玲保持防姿態,自己則調整了一下通訊,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回應:
“薩指揮。如此興師眾,將我們困於此地,卻說並非為戰而來。機械修道院的待客之道,未免太過……別緻了。我們與貴方,似乎並無必須兵戎相見的深刻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