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威與利 自由價幾何
“觀察者七號”那冰冷的“強制收容”與“記憶格式化”的威脅,如同懸於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寒尚未散去,他卻又話鋒一轉,語氣中那絕對的冰冷似乎微妙地摻了一近乎人的“溫度”。這並非單純的武力脅迫,而是一套心設計的、剛並濟的組合拳,一套更為緻、也更難抵的“神囚籠”方案。
“當然,”“觀察者七號”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彷彿帶著某種能夠滲心防的、催眠般的魔力,“基金會並非不講理、只知抹殺的冰冷機。我們擁有最完備的人類行為學與社會學模型,我們充分理解你們個,以及你們作為一個小型團,在這一路顛沛流離、生死搏殺中所付出的巨大艱辛、承的創傷與犧牲。因此,在‘強制措施’這條令人憾的道路之外,我們同樣為你們,以及更多像你們這樣的‘高價值變數’,心準備了另一條道路——一條通往‘絕對安全’、‘永恆安寧’與‘最優生活品質’的坦途。”
他手腕上那個看似樸素的裝置再次投出和而真的全息影像。這一次,映眾人眼簾的不再是冰冷象的許可權程式碼,而是一幅幅足以讓任何在廢土掙扎求生者心馳神往、甚至到窒息的好畫面:
一座巍峨壯麗、宛如神話中仙境的天空之城,靜靜地懸浮於翻湧的純淨雲海之上。城綠樹蔭,飛瀑流泉,空氣清新得彷彿能洗滌肺腑,與廢土上終年瀰漫的輻塵與腐敗氣息形天堂與地獄般的對比;
一個充滿未來、潔淨無菌到極致的頂級醫療中心部景象,展示著能夠完修復任何創傷、斷肢再生、甚至從基因層面逆轉衰老程序、除一切疾病的尖端生技與奈米醫療裝置;
一份令人眼花繚的資配給清單全息投影,上面滾顯示著舊世界早已絕跡的珍饈饌、據個人生理資料和心理偏好量定製的奢華生活用品、以及各種難以想象的娛樂與設施;
甚至還有據每個人已觀測到的特長和潛在興趣,智慧匹配出的、舒適且富有就的“工作崗位”預覽——為白玲準備的是擁有整個文明資料庫許可權的頂級實驗室;為沙明展示的是一個可以磨礪技藝、訓練新兵的榮譽教職位;為朱戒呈現的則是一個管理龐大資流、無需冒險的後勤總管崗位……
“只要你們同意主出所有‘智庫’碎片及相關資料,並自願接一次無痛的、旨在確保個思想與基金會宏觀目標保持高度一致的‘認知同步’程式,”“觀察者七號”的聲音此刻帶著一種恰到好的、彷彿為你著想的,“那麼,你們,以及你們所關心、所記掛的任何人(他的目若有若無地再次掃過那份記錄著白玲之前昏迷況的簡易日誌,彷彿暗示他們可以拯救更多像一樣重傷的同伴),都將自獲得基金會最高等級的‘種子公民’份,永久的、全方位的庇護。你們上所有的傷勢、暗疾,都將被完治癒;你們所有的質需求、神,都將得到近乎無限量的滿足。你們將徹底告別廢土的殘酷、骯髒與不確定,無需再風餐宿,無需再與任何勢力勾心鬥角、生死相搏。你們將在基金會傾力打造的、絕對可控的‘新伊甸園’中,遠離一切紛爭與痛苦,由我們保障的、永恆的‘安全’與‘和平’。”
這條件,不可謂不優厚,簡直是為他們量打造的完避風港。尤其是對於這個剛剛經歷齒城死裡逃生、人人帶傷、心俱疲的團隊而言,“絕對安全”與“治癒所有傷勢”的承諾,如同在乾涸絕的沙漠旅人面前,突然出現了一片清澈見底、手可及的綠洲,充滿了難以抗拒的、致命的吸引力。
朱戒的眼睛瞬間就瞪圓了,直勾勾地盯著全息影像中那些流淌著油脂的烤、晶瑩剔的水果和舒適的大床,嚨不自覺地上下滾,呼吸變得異常重。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告別擔驚怕、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在那天空之城裡,著食,安穩睡到自然醒的未來。“我的親孃咧……這、這簡直就是老鼠掉進米缸裡——這輩子值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抖。
就連沙明那萬年冰封、鮮有波瀾的瞳孔,在清晰地看到那醫療技展示中,關於完修復複雜骨骼損傷、甚至最佳化人機能的部分時,也幾不可察地收了一下。他那些年積累下的無數暗傷和舊患,似乎都在作痛,提醒著他這份“治癒”的有多大。
白玲雖然對質相對淡漠,但作為一名頂尖的工程師和科學家,的目卻被那座天空之城展現出的、遠超齒城時代的能源核心技和近乎完的封閉生態迴圈系統牢牢吸引住了。那代表著知識與技巔峰的圖景,對而言,是另一種形式的“盛宴”。
孫悟坤閉著雙眼,但眉頭微蹙。他並非用眼睛去看,而是用他那日益敏銳的能量知和神應去“會”對方所展示的一切。他能夠清晰地覺到,這些畫面並非虛幻的泡影,而是基於實實在在的、遠超當前廢土時代理解範疇的強大技實力所支撐的、可以實現的未來。這種準針對每個人心的“利”,比機械修道院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格式化”要高明和可怕得多,它直接叩擊著人中最本、最的弱點——對生存的、對安全的訴求、對擺痛苦的希冀、以及對舒適生活的嚮往。
唐啟元著邊同伴們那無法完全掩飾的、細微卻真實存在的緒波——朱戒幾乎不加掩飾的,沙明那一閃而過的搖,白玲眼中對未知技的痴迷,以及孫悟坤沉默中出的凝重。他甚至能覺到自己心深,那被連日來的生死力、同伴重傷的愧疚以及對未來不確定的焦慮所催生出的、一對“安寧”的強烈嚮往,如同毒蛇般悄然抬頭。
但他更深知,這看似好的“伊甸園”背後,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何等沉重。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銳的刺痛讓他瞬間從那份中清醒過來,強行下了心的搖。他抬起頭,目如同經過淬火的利劍,銳利而堅定地向“觀察者七號”,聲音帶著一毫不掩飾的譏諷與質問:
“永恆的安寧?絕對的安全?”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迴盪,清晰地傳每個同伴的耳中,“代價就是出我們自主探索未知的權利?放棄我們獨立思考和質疑的自由?乃至徹底出讓決定我們自以及我們所代表的文明未來命運的可能?將人類的前途,完全由一個我們對其部運作、歷史淵源、最終目的都毫不瞭解,其所謂的‘宏觀目標’也從未經過我們任何人認可與選擇的秘組織,來單方面地定義、規劃和安排?”
他猛地轉過,目逐一掃過朱戒、沙明、白玲和孫悟坤,聲音逐漸高昂,帶著一種喚醒人心的力量:“仔細想想!這樣的‘安全’,與齒城裡那座由‘邏輯之核’打造的、執行確卻死氣沉沉的鋼鐵牢籠,在本質上又有什麼區別?!不過是將理上的枷鎖和監視,換了用無盡的質滿足和生理舒適編織而的、更加難以掙的溫牢籠罷了!我們離開赤水城,反抗機械修道院,一路戰至今,流流汗,甚至險些付出生命的代價,難道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被一個更強大的勢力‘圈養’起來,放在一個更華麗、更舒適的‘園’裡,度過看似完、實則失去所有靈魂自由的‘一生’嗎?!”
自由價幾何?在絕對的安全保障與無盡的質面前,在可以預見的舒適未來與充滿荊棘卻握自主權的道路之間,團隊中的每一個人,都面臨著比真刀真槍的廝殺更為嚴峻、更為殘酷的考驗。這是對個人意志的拷問,對團隊信念的衝擊,更是對“自由”與“尊嚴”這兩個在廢土看似奢侈,卻支撐著人類文明脊樑的概念,所進行的終極權衡。
正是:威之後利臨,仙城幻景人心。安逸牢籠價幾何?自由信念需自斟。溫鄉是英雄冢,豈因飽暖忘初心?直面問本心,何去何從自分明。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