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從小培養。”唐啟元低聲說。
酒店住很順利。前臺是個AI，用毫無波瀾的電子音確認了他們的份，分配了房間，再次重申了注意事項。房間在十二層，不大，但設施齊全。窗戶是單向的，只能從裡往外看，而且打不開。
唐啟元走到窗邊，俯瞰街道。車流像在管裡流，確得令人窒息。
朱戒癱坐在沙發上，扯開領帶：“總算進來了……剛才掃描的時候，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那綠掃到我肚子，我差點以為它要發現我昨天多吃的那塊乾。”
“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唐啟元轉，“咱們得出去轉轉，悉環境，順便……找找‘鏽釘’的線索。”
他們換了更不起眼的服，下樓。
走在街道上，那種抑更強烈了。每個人都像設定好程式的機人，沿著最優路徑移。偶爾有穿著灰制服、袖標上印著“思想糾察”字樣的人走過，行人會下意識地避開目，加快腳步。
唐啟元試著在一家看起來是賣合食的小店前停下，觀察了一會兒。顧客點餐、付款、取餐，全程不超過三十秒，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店員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但眼神沒有焦點。
“兩位需要什麼？”一個聲音在後響起。
唐啟元轉，是個年輕的店員，笑容像上去的。
“隨便看看。”朱戒接話，“初來乍到，不知道什麼好吃。”
“推薦三號套餐，”店員流暢地介紹，“營養均衡，口穩定，是本月顧客滿意度最高的選擇。”
“那就來兩份吧。”
等待時，唐啟元注意到店裡的一個角落，坐著兩個穿著工裝的男人。他們低著頭，面前擺著食，但沒吃，在小聲說話。聲音得很低，唐啟元只約聽到幾個詞：“配額……又降了……孩子……”
其中一個男人突然抬起頭，看到唐啟元在看他，立刻噤聲，低頭拉食。
拿了食，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合餅的味道很標準——標準到沒有任何特點，像在嚼一塊有彈的澱。
“剛才那兩個人，”唐啟元用叉子著盤子，“在抱怨配額。”
“正常，”朱戒低聲說，“哪兒都有不滿的。但在這兒……他們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正說著，店門開，走進來兩個“思想糾察”。店裡瞬間安靜下來，連咀嚼聲都小了。那兩個工裝男人立刻站起，端起盤子走向回收，匆匆離開。
糾察員在店裡掃視一圈，目在唐啟元和朱戒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轉走了。
“他們在盯著外來者。”唐啟元說。
“咱們證件合法，不怕盯。”朱戒上這麼說，但吃東西的速度明顯快了。
飯後，他們繼續逛。經過一個公共資訊站——那是一個圓柱形的終端，行人可以在上面查詢資訊、繳納費用、甚至進行簡單的“民意反饋”。唐啟元看到有個老人站在終端前，手指抖地在螢幕上作，裡喃喃自語：“我兒子的貢獻點……應該夠申請醫療補助了……怎麼不夠呢……”
旁邊一個穿著面的中年男人路過，嗤笑一聲：“老東西，你兒子上個月在生產線違規作，被扣了五十點。想申請補助？下輩子吧。”
老人晃了晃，沒說話，繼續作終端，但眼睛已經紅了。
唐啟元移開目。他看到街道對面，一個年輕母親牽著個小男孩。男孩大約四五歲，指著路邊一個玩店的櫥窗，小聲說：“媽媽，我想要那個……”
母親立刻蹲下，捂住孩子的，張地看了看四周，然後低聲快速地說：“寶寶，咱們不能隨便要東西。想要什麼，得先向家庭AI提申請，經過評估，如果符合需求，才會分配。記住了嗎？”
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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