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者……已被標記。”聲音變得急促，失去了之前的平穩，“部清除協議……已啟用。你們所有人……都將為‘統一’的養分。”
無數張由資料構的面孔從洪流中浮現出來。男老，表各異，但眼神都是一樣的空。它們張開，發出無聲的吶喊，朝著孫悟坤撲來！這是被吞噬意識的殘影，是“混沌海”用來攻擊侵者的神武——用無數亡魂的哀嚎，淹沒你的理智！
孫悟坤知道不能抗。這種攻擊沒有邏輯可言，就是純粹的神汙染。他調集“混沌”特，讓意識進一種半虛化的狀態——不完全存在，也不完全消失，像訊號不良的全息投影。
面孔穿過他的，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那是死亡的氣息，是意識被徹底抹除後殘留的怨念。每一張面孔都曾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恨，有夢想，現在只剩下一段會尖的資料。
孫悟坤到自己的意識邊界在融化。像冰丟進開水裡，邊緣開始模糊、消散。再這樣下去，他會和這些面孔一樣，為“混沌海”裡又一個哀嚎的幽靈。
他需要反擊。但不能用邏輯——對方是玩弄邏輯的祖宗。也不能用暴力——他的意識強度撐不起正面對抗。
那就用對方最不理解的東西。
孫悟坤停止抵抗。他放開意識邊界，讓那些面孔、那些哀嚎、那些冰冷的邏輯鎖鏈，全部湧他的意識核心。
“你在自殺。”冰冷的聲音說。
“也許吧。”孫悟坤回答。然後，他開始做一件極其危險的事——不是把這些外來資料擋在外面，而是主吸收，然後……混合。
把他自己的記憶、、信念，和這些外來的、充滿惡意的資料流，強行攪拌在一起。
就像把清水和墨水倒進同一個杯子。
他的意識開始劇烈波。畫面混疊加：朱戒最後的笑容和無數空的面孔重疊；黑石鎮的夕映在“通天城”冰冷的金屬牆壁上；白玲修“驪歌”的手和那些戴著神經接的手織……
“你在製造……噪音。”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不穩定，“停止！”
“停不了。”孫悟坤覺自己的意識快要炸開了，但他死死撐著，“你們不是喜歡‘統一’嗎？不是要把所有意識都熔一鍋粥嗎？來啊，我把我的也倒進去。看看最後熬出來的是你們想要的‘平靜’，還是一鍋誰也別想喝的泔水！”
這是賭博。賭他的“混沌”特效能夠在這種強行混合中存活下來，賭他的自我意識不會在資料洪流裡徹底溶解。
也是報復。既然你們要把所有人變一模一樣的資料，那我就把我這團“不一樣”的東西，狠狠砸進你們完的系統裡！
資料洪流開始紊。那些撲向他的面孔突然扭曲，哀嚎聲變了混的雜音。邏輯鎖鏈互相纏繞，打了死結。整個意識空間出現了不正常的波，像訊號到強幹擾的螢幕。
“錯誤……邏輯衝突……無法解析……”冰冷的聲音斷斷續續，失去了之前的威嚴。
孫悟坤也不好。他的意識已經變了半明的虛影，邊緣不斷崩解細碎的資料流。他覺自己像個快的氣球，隨時會癟掉。
但他還在往前“遊”。
不是用四肢，是用意念，朝著知中那最龐大、最冰冷、也最有序的資料來源——“資料核”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挪。
每前進一點，周圍的力就大一分。像在深海潛水，水要把肺。
他又看到了很多畫面。這次不是攻擊，是這個系統本的記憶碎片：舊時代實驗室裡，穿著白大褂的人圍著一臺巨大的機；某個決議會議上，有人拍桌子說“這是唯一齣路”；第一次意識融合實驗，試者淒厲的慘……
孫悟坤明白了。這個系統不是天生就這麼冰冷。它有過理想，有過掙扎，有過錯誤。然後它選擇了最極端的那條路，並且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直到忘記為什麼出發。
“你們也怕。”孫悟坤的意識發出震，“怕失控，怕混，怕回到那個讓你們絕的舊時代。所以你們要把一切都鎖進籠子，連思想都要上鎖。”
沒有回應。只有更狂暴的資料風暴，試圖把他徹底撕碎。
孫悟坤咬牙關——如果還能咬的話。他調最後一點意識能量，在前凝出一面薄薄的“信念之盾”。盾的材質很特殊，不是資料，不是邏輯，是他對唐啟元那夥人的信任，是對朱戒犧牲的不甘，是對廢土上那些還在掙扎的人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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