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他的耳機裡傳來白玲得極低的聲音：“悟坤，我這邊解決了。那個年輕技員回去了嗎？”
“解決了。”孫悟坤邊走邊回答，“我現在在維護通道里。門需要指紋識別，用了保安的。”
“保安？”白玲的聲音頓了一下，“你手了？”
“沒殺，電暈了。”孫悟坤已經走到通道盡頭。這裡又是一扇門，但這次門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凹陷的手掌印廓。“前面還有一道門，需要掌紋。”
“等我。”白玲說，“我馬上到配電室。保安的掌紋我可以複製。”
“快點。倒計時三小時五十七分了。”
孫悟坤背靠著冰冷的通道牆壁，聽著自己重的呼吸聲在狹窄空間裡迴響。通道里的藍管線發出低頻嗡鳴，線有規律地明暗替，像某種生的脈搏。
他閉上眼睛，試圖平復心跳。但腦海裡總浮現出剛才保安倒下時搐的畫面，還有年輕技員溼的狼狽樣子。
這些人可能只是普通的打工者，為了在“通天城”混口飯吃，幹著枯燥乏味的工作。他們不知道什麼“意識雲”，不知道“資料核”，更不知道自己的指紋和掌紋正被用來侵這座城市的終極秘。
但孫悟坤沒時間愧疚。他想起朱戒說過的一句話：“這世道，想活命就不能想太多。想多了，手就了。”
手了，死的就是自己人。
通道另一頭傳來輕微的靜。門開，白玲閃進來，手裡拿著個掌大小的明薄——那是從保安手掌上拓印下來的掌紋。
“配電室裡那三個人我理好了，塞進了通風管道，十二小時不會有人發現。”把薄在掌紋識別區上，“但巡邏隊每小時會巡一次B7區，我們最多有四十五分鐘。”
識別過。第二道門開。
門後的房間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這是個直徑不到五米的圓形空間，牆壁、地板、天花板全是啞的黑合金。房間正中央，從地板升起一個圓柱形基座，基座上懸浮著一個複雜的幾何結構——由無數細小的六邊形晶拼接而，每個晶部都有流閃爍，像有生命般緩慢旋轉。
這就是“忒修斯之橋”。
介面本的下方，延出七各異的線纜，線纜末端是標準的基金會七針介面。而在介面旁邊，還有個額外的槽——那是為老莫的“深淵介面終端”預留的對接埠。
“就是它。”白玲走到基座前，手指懸在介面上方，沒敢，“陳深的描述完全正確。舊時代基金會‘深空探測計劃’的，理論上可以維度穩定傳輸意識資料。”
放下揹包，開始往外掏裝置。先是腦波採集——一個帶電極的頭環，需要合孫悟坤的頭皮。然後是訊號放大、資料緩衝模組，最後才是那個沉重的“深淵介面終端”。
孫悟坤蹲下，讓把頭環戴好。冰涼的電極在太和後腦，有點。白玲調整著位置，手指很穩，但孫悟坤能覺到指尖微微的抖。
“張？”他問。
“廢話。”白玲頭也不抬，“你要把腦子懟進一個活了幾百年的數字怪裡，我能不張嗎？”
接好所有線路，開啟終端電源。螢幕亮起，開始自檢。進度條緩慢爬升：百分之十、二十、三十……
“老莫那邊準備好了嗎？”孫悟坤問。
白玲看了眼加通道狀態：“訊號穩定。他已經接收到你的腦波資料，正在生偽隨機金鑰序列。完度……百分之六十八。”
“不夠快。”
“已經是最快了。”白玲檢查著各項引數，“你的‘混沌’特讓腦波波幅度比預期大百分之四十，老莫的演算法需要更多樣本才能建立穩定模型。耐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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