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什麼反應都沒有。點繼續飄向漩渦，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
唐啟元不放棄。他想起朱戒最後的表，想起黑石鎮地底的微，想起這一路上每一個倒下的、和還沒倒下的人。他把這些記憶、這些、這些“活著”的證據，打包一個簡單的意念，再次傳送出去：
“你們……還記得嗎？”
這一次，有反應了。
一個點，在即將被漩渦吞噬的前一刻，突然……閃爍了一下。
很微弱，像風中殘燭。但確實閃爍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就像連鎖反應，越來越多的點開始閃爍。它們的頻率不一致，節奏混，有的亮有的暗——因為每個意識殘骸記得的東西不一樣。有人想起了年的，有人想起了人的臉，有人想起了沒完的承諾，有人只是單純地……想起了“我”這個概念。
這些混的、不協調的“回憶”，像億萬顆沙子，突然被扔進了的鐘表機芯裡。
系統卡殼了。
大廳裡，那顆搏的卵，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異常。它的搏節奏徹底紊，表面流淌的能量紋路像癲癇一樣搐。藍和綠的芒瘋狂織、衝突、互相吞噬。
培養槽裡，那些浸泡的人形廓，開始劇烈地……掙扎。
不是理掙扎，是意識層面的反抗。槽表面的讀數瘋狂跳，警報聲響一片。
“系統過載百分之四十……五十……還在上升！”陳深盯著義眼裡的資料流，聲音因激而變形，“那些意識殘骸在反抗融合！它們想……離！”
但還不夠。
卵還在運轉。雖然紊，雖然緩慢，但它龐大的量和深厚的能量儲備，足以慢慢消化這些“噪音”。等它適應了，等它編寫出新的過濾演算法，一切又會回到原點。
唐啟元覺到了這一點。他的意識在連線中已經快要撐不住了——頭環的電極開始發燙，皮傳來燒灼。他能做的只是“提醒”，但要讓這些殘骸真正“甦醒”，需要更強烈的刺激。
需要……榜樣。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直接在他意識深響起。
是孫悟坤。
雖然微弱，雖然遙遠，但確確實實是那個傢伙的聲音：
“老唐……我找到它的核心了……但需要個‘支點’……”
唐啟元立刻明白：“什麼支點？”
“能讓所有殘骸……同時想起‘反抗’這件事的……錨點。”
錨點。
唐啟元睜開了眼睛——理意義上的眼睛。他看到白玲正盯著他，右眼裡全是；看到沙明守在口，槍口始終沒放下；看到老莫手指流還在敲鍵盤；看到陳深那隻機械義眼瘋狂閃爍。
他看到後，通道那頭，那個被朱戒炸開的大。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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