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白玲孤舟渡 資料深淵尋
孫悟坤意識迷失的第七天，“鐵棺鎮”醫療室裡那混合著消毒水味和絕的氣息，幾乎凝結了實質。
老莫癱在椅子上，眼窩深陷，面前的螢幕定格在一幅令人心碎的對比圖上——孫悟坤第七天的腦波活曲線，已經平得接近一條瀕死直線，與最初尚有微弱波的記錄形了殘忍的落差。他曾嘗試用各種刺激訊號“呼喚”，用逆向解析資料風暴殘留的波紋尋找特徵碼，甚至用上了舊時代醫療文獻裡關於植人刺激的偏方，全部石沉大海。他覺自己在用一把生鏽的勺子，試圖舀幹整個海洋。
“找不到……本找不到……”他聲音乾，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終端外殼的裂，“那地方現在就是一鍋煮糊了、還在瘋狂沸騰的粥，什麼都攪在一起，別說一針，就是一鐵柱子扔進去，也立馬化得沒影兒……我們……我們可能要接……”
“接什麼？”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白玲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沒有穿那方便行的戰鬥服，只穿著一件簡單的黑高領衫，襯得臉更加蒼白，但那雙眼睛就像冰層下燃燒的火焰，又亮又兇。的左臂依舊吊著，但站姿筆直如槍。
老莫被看得一哆嗦，後面“最壞的結果”幾個字生生卡在嚨裡。
白玲走進來，沒有看螢幕上那些殘酷的資料曲線，徑直走到孫悟坤床邊。出手，沒有去握那隻冰冷的手，而是輕輕拂開他額前一縷汗溼的頭髮。作很輕，指尖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不會接。”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朱戒沒接，我們也沒接。他憑什麼接？”
轉過，目掃過房間裡聞訊趕來的唐啟元、沙明和陳深。唐啟元拄著臨時做的柺杖，肋骨的傷讓他臉仍顯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和銳利。沙明抱著膀子靠在門框上，臉上沒什麼表，但腮幫子咬得的。陳深的機械義眼安靜地閃爍著微，似乎在快速計算著什麼。
“老莫剛才說的，我們都聽到了。”白玲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常規手段，等於是等死。我們不能等。”
“所以？”唐啟元看著，其實心裡已經約猜到了答案。從白玲這七天裡越來越沉默、越來越銳利的狀態，從每次離開醫療室時那幾乎要崩斷的背影，他就有預。
“所以，我們要用非常規手段。”白玲走到房間中央那張簡陋的金屬桌旁，手指點了點上面攤開的、描繪著模糊資料風暴概念的草圖：“既然外面的訊號進不去，找不到他，那就派人進去找。既然資料風暴能撕碎意識，那就造一艘足夠堅固的‘船’，開進去。”
“你……”老莫瞪大眼睛：“白玲！你該不會是想……”
“意識潛航。”白玲吐出四個字，斬釘截鐵：“由我，駕駛‘驪歌’，進那片資料廢墟，找到悟坤，把他帶回來。”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只剩下維生裝置單調的嘀嗒聲。
“胡鬧！”老莫第一個跳起來，臉紅脖子：“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崩潰的意識雲核心！是邏輯和資訊的葬崗！連悟坤那樣天生就跟資料打道的‘深淵行者’都陷在裡面了！你進去？你這不救人，你這送死！還是買一送一！”
陳深也皺了眉頭，機械義眼快速閃爍，分析著各種可能，最終搖頭：“白玲小姐，這個方案的不可控變數太多了。‘驪歌’的實裝甲和武系統，在理世界是無堅不摧，但在純粹的意識資料層面，它們的存在形式、防能力、甚至移方式，都是未知數。將你的意識與戰車系統深度繫結進行投，這本就是極其危險的嘗試，一旦‘驪歌’的虛擬形態在資料世界損甚至被摧毀，對你的意識將是毀滅打擊。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五。”
沙明沒說話，只是看著白玲，目沉沉。他了解白玲，知道一旦做出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但他也清楚那片“資料深淵”的可怕，那是一種比槍林彈雨更詭異、更無從防的危險。
唐啟元沉默著，拄著柺杖的手指微微用力。他沒有立刻反對，而是看著白玲的眼睛，試圖看進靈魂深。他看到的不只是一時衝的孤勇，還有一種經過反覆煎熬、痛苦權衡後沉澱下來的、近乎冷酷的決絕。他看到了對可能失去戰友的恐懼，更看到了一種超越恐懼的、不容置疑的“必須去做”的信念。
“說說你的想法。”唐啟元終於開口，聲音沉穩：“不是要不要做，是怎麼做。”
白玲眼中閃過一微，知道，唐啟元已經站在了這邊。深吸一口氣，開始詳細闡述那個在腦海中反覆推演、打磨了無數遍的瘋狂計劃。
“‘驪歌’不是普通的戰車。”走到桌邊，用手指在草圖上比劃：“它經歷過多次深度改裝，核心系統與我高度協同，它的火控反應、機軌跡甚至部分戰決策，本就帶有我的意識烙印和戰鬥風格。這是基礎。”
“老莫，我們需要對‘驪歌’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顛覆的改造。”看向技：“將駕駛艙徹底封閉，改造一個強化的‘意識介面艙’。加裝最高規格的神經應陣列和生電勢穩定，確保我的意識能與‘驪歌’系統達到近乎百分之百的同步。艙壁襯必須使用我們從自由城邦黑市換來的、那批能吸收神衝擊波的‘靜滯合金’碎片，多層疊加。外部裝甲的虛擬對映強度要最大化，我們需要在資料世界，構造出一個足夠堅固的‘殼’。”
老莫聽得目瞪口呆，但手指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抖，那是技狂人面對前所未有挑戰時的本能興，儘管這挑戰伴隨著巨大的恐懼。“這……這需要拆掉‘驪歌’幾乎一半的非必要結構，重新佈線，能量回路也要大改……時間，材料，還有那些‘靜滯合金’，我們存量不多……”
“用最好的，全用上。”白玲毫不猶豫：“時間，我們。材料不夠，轉向唐啟元：“你負責！實在不行，可以去跟剛投靠過來的那些勢力‘借’！或者到別這去搶！”語氣裡的果決甚至帶著一狠厲。
“還有關鍵。”繼續道：“我們需要‘錨點’和‘信標’。唐隊，你是‘現實錨點’。在我潛期間，你需要將‘信念場’全力展開，不是攻擊，也不是防，而是化作最穩定、最清晰的指引訊號，一個在混沌資料海洋中永不熄滅的‘燈塔’。我需要這線，才能找到回來的路，也可能……讓悟坤覺到。”
唐啟元重重點頭，沒有說“我盡力”，而是說：“給我。”他知道這對他同樣意味著巨大的負荷和風險，但此刻沒有退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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