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候府。
顧硯昭一刺繡繁複的大紅喜服，襯得他原本就清俊的眉眼了幾分平日的冷冽，多了幾分難言的華貴。喜服的紋樣是張揚的麒麟踏雲，金線在燭火下流轉著細碎的，將他上那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下去了幾分。
他端坐在椅上，手指安靜地擱在膝頭，目平靜地看著鏡中人。
這張臉，他自己都快忘了它不沾染病氣時是什麼模樣。
“將軍，吉時快到了。”追風的聲音在後響起，帶著笑意。
顧硯昭“嗯”了一聲，收回目。
追風上前，練地推著椅向府門外走去。
府門大開，迎親的隊伍早已整裝待發。高頭大馬披紅掛綵，嗩吶班子、鑼鼓隊一字排開，氣派非凡。那喧天的喜樂幾乎要將整個長安城的晨曦都給震碎。
老侯爺一暗紅錦袍，站在門檻，滿臉欣的看著顧硯昭。他拍了拍顧硯昭的肩膀，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好好的。”
顧硯昭點點頭，“父親放心。”
門外，顧景琰與傅長川等人也穿著喜慶的袍，作為親友前來送行。
顧景琰站在人群中，目死死地鎖在那一片耀眼的紅上。嗩吶的聲音尖銳地刺耳，像是一針，扎得他心裡發慌。
宋舒瑤。
那個從小跟在他後，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今日，就要嫁給他的小叔了。
從今往後，他見著，要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小嬸。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不過氣來。他原以為自己對這樁婚事是惱怒，是不屑，可直到這一刻，當這震天的喜樂真正響起，他才發覺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與空落。
好像有什麼本該屬於他的東西，被他親手推開，永遠地失去了。
他的結滾了一下，最終也只是和其他人一樣，拱手作揖：“小叔，一路順風。”
顧硯昭的目淡淡掃過他，沒什麼緒地頷首示意，隨即視線便越過眾人，向了宋家所在的方向。
“出發。”
一聲令下，嗩吶聲拔高，鑼鼓齊鳴，浩浩的迎親隊伍，宛如一條紅的長龍，朝著宋府的方向蜿蜒而去。
宋府這邊，同樣是一片喜氣洋洋。
只是在這份喜氣之下，卻暗藏著幾分張。
宋舒瑤端坐在房中，一華的嫁，冠上的珠簾垂下，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只出一個緻漂亮的下頜。
青禾和白芷一左一右，神警惕，目不時地掃過門口。
“小姐，您說二姑娘真的會來鬧事嗎？”青禾低了聲音，有些擔憂。
宋舒瑤的角勾起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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