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那輛不起眼的黑馬車並沒有駛向鎮北侯府那兩扇硃紅氣派的正門，而是練地拐進了府邸後一條狹窄深幽的巷子。
巷子裡鋪著青石板，常年不見，石裡滋生著膩的青苔。馬車碾過，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籲——”
追風勒住韁繩，馬車穩穩停在了後門一不起眼的角門旁。
這裡平日裡連倒夜香的雜役都不走，門上的紅漆早就剝落了大半，出裡面灰敗的木紋，看著搖搖墜。
追風翻下馬，沒去敲門，而是左右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確定巷子裡空無一人，連只鳥都沒有後，他才迅速搭好木板，掀開車簾。
“將軍，到了。”
顧硯昭從昏暗的車廂裡出。
取而代之的，是從骨子裡出來的，比這深秋的風還要冷上幾分的肅殺。
兩人進了角門，穿過一片荒廢已久的雜草園，最終停在了一堵爬滿枯藤的灰牆前。
這地方看著毫無異樣。
追風走上前，手撥開那些枯藤，手指在幾塊看起來毫無規律的青磚上，按照某種特定的節奏，輕重不一地按、敲擊。
“咔噠。”
一聲極其沉悶的機括咬合聲從牆部傳來。
接著，那面牆像是活了一樣，緩緩向兩側開，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過的漆黑口。
一帶著濃重鐵鏽味、腐爛黴味以及常年不見天日的冷氣息，像是被囚已久的惡，猛地從口撲了出來。
追風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早就習慣了這味道。他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嗤”地一聲點亮了一盞防風燈，昏黃的火在黑暗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將軍，小心路。”
顧硯昭沒說話，控著椅，徑直進了那片黑暗。
暗道修得極窄，兩側的石壁上滲著水珠，上去黏糊糊的一手泥垢。腳下的石階更是溼不堪，椅的子碾過，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聽得人牙酸。
越往下走，那腐臭的味道就越濃，甚至夾雜著一若有若無的腥氣。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這地底，竟被掏空出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並沒有話本里描寫的那些火把通明，這裡的線昏暗抑到了極點。牆壁上只稀稀拉拉地點著幾盞豆大的油燈，火苗也是有氣無力的，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影裡，似乎藏著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空氣黏稠得讓人不上氣，每一口呼吸進去的，都是絕的味道。
這裡，是顧硯昭的私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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