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那圓桌本來就是用磚頭勉強墊著的，被這麼一掀，瞬間失去了平衡。桌面上那幾個缺了口的瓷茶杯順著斜面滾下去，碎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碎瓷片四飛濺，有一塊著小萍的腳尖划過去，嚇得小萍驚一聲倒退了兩步。
“什麼！死人了嗎？”
宋婉正愁心裡的邪火沒發，聽到這聲音，反手就是一個耳狠狠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小萍踉蹌著摔倒在地上，手裡的油燈也跟著滾落在地，火苗晃了晃，頑強地沒滅。捂著迅速腫起來的半邊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連哭出聲都不敢。
“沒用的東西！”
宋婉指著的鼻子，口劇烈起伏，“你看看宋舒瑤邊的那兩個賤婢，青禾、小桃，那是怎麼護主的？那是怎麼在人前給我沒臉的？你再看看你！除了唯唯諾諾、像只頭烏一樣躲在後頭，你還會什麼？”
宋婉走過去，尖銳的指甲狠狠掐在小萍胳膊的上，用力一擰。
小萍疼得渾一哆嗦，眼淚串地往下掉，卻只能死死咬住下。
“我花錢養著你，就是讓你來看我笑話的？剛才在長廊，那個青禾手抓我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就在那兒看戲呢是不是？”宋婉低吼著，聲音得很低，卻著子讓人骨子裡發寒的戾氣，“我告訴你小萍，我要是過不好，你也別想好過！我若是回了宋府，第一個就把你發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去！”
“小姐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
小萍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地面，發出一聲聲沉悶的撞擊聲。
“求小姐息怒。奴婢......奴婢那時是想上前的，可那個青禾力氣實在太大，奴婢......奴婢沒中用。下次......下次奴婢一定拼了命也護著小姐，絕不讓小姐再這份委屈。”
太瞭解宋婉了。這種時候，辯解就是找死，只有徹底的卑微和求饒，才能讓這個瘋人稍微平息一點心頭的暴戾。
宋婉冷哼一聲，一腳踢在小萍的肩膀上，把踢得仰面朝天。
“下次？你還有幾個下次？這侯府的水深著，你若是再這般沒用，不用宋舒瑤手，我先掐死你！”
宋婉坐到那張邦邦的木板床上，那木板發出“咯吱”一聲刺耳的，彷彿隨時都會塌下去。著發脹的太，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心裡煩躁到了極點。
本以為進了府，哪怕住得再差，也是個正經院子。
可現在，這耳房，離主院隔了不止一個園子，連見個送飯的婆子都難。
“把地上收拾乾淨。”
宋婉看著地上的狼藉，嫌惡地皺了皺眉，“然後滾去門外跪著。沒有我的准許，不準起來。”
小萍如蒙大赦，顧不得臉上的疼，趕起去撿那些碎瓷片。細長的瓷渣劃破了的指尖，鮮滲出來，染紅了地上的灰塵。
低著頭，眼神里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絕。
跟著這樣的主子，在這侯府裡，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宋舒瑤，那雙眼睛清亮得像是能看人心，今日那一手借力打力，把自家小姐治得死死的。
而，不過是這兩個人博弈中隨手可以碎的塵埃。
外面風更大了，順著破敗的窗戶紙往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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