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回到廣陵後的第三天,章楠來了。佑仁沒敢跟他說藍的事,只說有閒莊一切都好。章楠沉了很久,問:“你聽過羈縻符嗎?”
佑仁一皺眉:“羈縻符?聽過。”他問:“你怎麼知道羈縻符的?”
章楠道:“楊溥在外面養了一些人,專門為他收集些報,伏鼓旗。那天,有人來跟他彙報,我聽到他們說起這個,楊溥好像很興趣,這個是什麼?”
佑仁走到門口四看了看,又將門窗都關好:“傳說,這個羈縻符能號令天下。”
“哦?如今天下四分五裂,一個什麼羈縻符就能號令天下麼?”章楠不解。
佑仁說:“馬雲羈、牛雲縻,言制四夷如牛馬之羈縻也,所謂羈縻,是歷代王朝籠絡四夷使之不生異心的地方統治。用以理與四夷的關係,以維繫穩定。”章楠點點頭。
佑仁繼續道:“四夷的發展,與漢族和中原地區很不一樣,他們雖有其民族的特點,但都較為落後,因而不適用對漢族地區的那一套統治。唐初,邕管的左、右江和紅水河流域,設有羈縻州四十四個、羈縻縣五個、羈縻峒十一個。這些地方都是各族舊有的貴族進行統治,經濟上維持原有的生產方式,滿足朝舟的徵收貢納。”
佑仁抿口茶:“軍事上,羈縻州保有本部兵馬,即義軍、土兵、土丁。朝舟賜民族首領以軍事首領頭銜,其兵馬主要是“慎守封疆”。”
章楠問:“土兵、土丁是什麼?”
佑仁道:“土丁、土兵是寓兵於農,平時為農,戰時出征。朝舟從當地的民眾中選出一定數量的土兵,量給土地,平時他們耕種,且不用繳賦納稅,就地參加軍事訓練,番戍守邊陲,必要時呼以征伐不服統治的數民族首領。類似這類征伐,不調朝舟一兵一卒。”
章楠明白了:“這個羈縻符就是調遣他們的。”佑仁點點頭。
章楠不解:“不過,如今封建割據激烈,據聞,各個地區土著首領在都趁中原各國相互征戰,相互攻伐,以大並小,以強吞弱。且一些強宗大姓擴張勢力,已經立了國了。”
佑仁道:“不錯,但據我所知,一直以來,各個羈縻州均立柱結盟,劃界定約。當時,李唐時期,為防止各族首領反叛,各族首領均與朝舟訂立盟誓,刻在銅柱和石柱上。每次盟誓,有盟主,監盟執行,均誓主約束。”
章楠給佑仁添杯茶,佑仁看著他說:“天下只一塊羈縻符,一直在李唐的朝舟手裡。朱溫滅唐,割據勢起,人人都在找這塊兵符。據說,當年朱溫不知從哪兒得到的訊息,羈縻符在唐僖宗李儇的兒永安公主的手裡,他派他的兒子朱友擄了永安公主的兒,要挾永安,永安攜著羈縻符不知所蹤,只說只要兒平安,羈縻符就不會再現於世。”
章楠斥道:“這麼齷齪的事,朱家也乾的出來。”
佑仁道:“只是,那兒在回東都的路上丟了,朱友空手而歸,被朱溫一頓痛斥。朱溫這個人,荒無誕。朱溫的原配夫人張氏在世的時候,這廝還收斂些,張氏夫人去世後,這廝做的齷齪事,著實不,兒媳婦都不放過,經常召了兒媳來侍寢。”
章楠嗤笑:“我也聽說過,不過他那些兒子各個都是烏,不僅毫無恥,還各個利用妻子爭寵,博取歡心,爭奪儲位,真是曠古醜聞!”
佑仁嘆道:“王位對一個人的太大了。乾化二年,朱溫病重時,打算把兒子朱友文從東都召來付以後事。朱友的妻子也是恰恰在為公公侍寢的時候知道了這件事,回去就告訴了朱友。朱友利用宮舟宿衛侍從及其親信韓發政變,這樣,朱溫被親兒子殺了,朱友登了王位。這一家子,他弒父奪位,他兄弟朱友貞也不閒著,也發政變,他被貶為庶人。一直到龍德三年李存勖滅了梁,建立後唐。”
章楠問:“聽說穆伯伯與後唐的潞王李從珂是故。”
佑仁點點頭:“是,我與你說的羈縻符的這些,都是從潞王口裡傳出來的。那年我奉父命回家,前往州幫助潞王韜養晦,暫避安重誨的鋒芒。這會兒安重誨死了,潞王重掌大權,再加上李嗣源現在病倒了,宋王李從厚、秦王李從榮對那個位子也是虎視眈眈啊。”
章楠道:“天下四分五裂,倘使這個兵符真能調兵,對他們來說都是勝券在握啊!”
佑仁有些心事重重:“是啊,現在就是不知道永安公主的下落,倘若真的拿著羈縻符出現,又是一場雨腥風啊!”
窗外天沉沉的,空氣中夾雜著溼的腥氣,一場狂風暴雨即將席捲而來。
歷史永遠都在不斷重演著兵臨城下,金戈鐵馬的戲碼。飛沙狼煙,殘騎裂甲,所謂一將功萬骨枯,王敗寇。當王的人踏著淚汗水鋪就天涯的臺階,佇立在權利巔峰的時候,還有誰會理會孰邪孰正,還有誰會理會白髮送黑髮的悽楚,和將士心中期盼有日歸田卸甲,故塌邊有人捧上一杯熱茶的祈願。
天風狂驟,黃塵湮沒的古道,硝煙瀰漫的戰場,連同古刀長劍上的殷殷烈,從來都不曾岑寂風。策馬揚鞭,彷彿這是世當中離別的定式,留下殘煙霞給親人,自己奔赴的是茫然不可知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