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異聞録》第55章 謝你謬讚(1)

作者:雲山霧繞·6個月前

盂蘭盆會結束之後,開封府衙包下了樊樓開慶功宴,權知開封府事,剡王石重裔殿下端坐主座,拍了三下手,自有樊樓的禮賓敲響銅鑼,高聲呼喝,吩咐開宴,一人呼喝,百人相應,上下三層,裡外三幢樓,響聲震天。

青竹在主陪的位置剛剛坐下,倒是被這浮誇驚人的聲勢嚇了一跳,心道:吃個飯也這麼大排場,花了錢的就是好。

隨著禮賓人員的喊聲,菜餚如流水般端上桌,青竹這才仔細打量起這個雅間,這雅間擺設極其考究。雕花木桌上鋪著潔白如雪的麻桌布,各果盤糕點冷菜已經上齊了。小碟子裡盛著薄如蟬翼的蜀錦糕點,旁邊是一二十種餞水果,著甜香氣。德鳴已經一手一個抓著啃著。

最先上來一道熱騰騰的炙烤豬,整隻豬整齊地切薄片,配以略酸的梅花醬,端上來的時候,煙霧嫋嫋,令人食指大。第二道,炙鴿選用的是汴梁郊外的野生鴿,經過心醃製,塗抹上獨家秘製的醬料,再以炭火慢炙。鴿烤得那一個外皮焦脆,

青竹倒是直接給自己的白瓷酒盞中斟滿了樊樓自釀最上等的梨花白,清香撲鼻,這梨花白在馮道府上也是經常喝到,口確實綿,酒勁不大,他舉著酒盞朝著石重裔微微示意,隨後一口而盡。

石重裔看著青竹,微微一笑,道:“慶功宴都開了,道長你怎麼悶悶不樂似的。”

青竹又喝了一口酒,瞅著石重裔道:“盂蘭盆會是應付過去了,四個案子可還沒結,府尹大人準備如何上奏?”

石重裔微微晃了晃頭,看看周邊幾個員正在觥籌錯,便低了聲音道:“地方不靖的事哪年都有,四個案子雖然奇,牽涉甚廣,但此次盂蘭盆會辦的不錯,家很是滿意,這四個案子,過兩天就結了,犯人就是你抓回來的那十幾個道士,罪名就安排一個妖人邪法作祟勒索錢財之類的。楊遠,趙在禮還真能為這事起兵反了?”

“你現在這麼大包大攬麼?”青竹奇道。

“哪裡是我大包大攬,你睡了兩天兩夜,有些事不知道,家回宮以後專門下了道上諭,囑咐我案子不要再往下查了。”石重裔小聲說道,“估家該知道的早就知道了,誰在裡面出手,因何事而起,差不多都曉得了,現在這個世道,有些事只能裝聾作啞,安了沙勒塔的家人,現在任命沙勒塔的副手葛回做械監的主事。”

“嗯,家果然心豁達,”石敬瑭都不準備追究了,青竹當下夾了一筷子,一邊嚼著一邊附和,“那府尹大人這廂就天下太平了呀。”

“是啊,天下太平了,可算可以好好睡一覺咯。”在開封府頭上的四樁奇案終於了結,石重裔整個人也輕鬆起來。府尹大人又朝禮賓使了一個眼,禮賓行禮下去準備。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樓的氛圍,喝酒划拳的聲音愈發熱烈。樊勞吩咐了一聲,隨後在樊樓的正廳中央,一座紅木打造的寬敞的舞臺上,四周懸掛著流蘇垂簾緩緩拉開,過薄紗帷幔,約可見舞臺上的景象。暖風微醺,帷幔微微飄

隨著一聲鼓響,婉轉的古琴聲響起,幾名姿輕盈的舞姬緩緩步舞臺。們畫著醉酒妝,穿著盛唐時期最吸引人眼球的舞,出現在舞臺之上。隨著們的步伐輕輕搖曳,腳上發出細微的鈴音。舞姬們戴著薄薄的面紗,眼波流轉間,說不盡的風與妖嬈。

舞姬們的舞姿輕盈優雅,作如行雲流水,手臂舒展如柳枝輕擺,腳步輕盈似燕子點水。每一位舞姬的袖擺都長而寬廣,隨著們的旋轉與舞,袖子在空中劃出優的弧線,如水波般盪漾。特別是們的“袖舞”,更是樊樓一絕。當們雙臂一揚,長袖如同雲彩般在空中飛舞,錯纏繞,配合著痴纏的表,看得一眾員衙役目眩神迷。

德鳴聽著下面的好聲,放下豬蹄就要跑去看,青竹一把拎他回來,心想:這裡面好多畫面,是你一個小孩子能看的麼?德鳴一臉不願的回到座位上,繼續抱著豬蹄下死口。

席間幾位禮部戶部的員還提議行個酒令,做個詩,石重裔最文人的玩意,欣然應允。青竹哪裡會這些,但凡到了他,也就自甘罰酒,一來二去著實喝了不,好在他功深厚,最近又得天地五行氣拓寬了經脈,深厚了真氣,故而現在喝酒如水,真是千杯不醉的海量。

酒宴進行到深夜,自有不勝酒力的衙署眾人,三三兩兩的散去,到了近子時,場子也散的差不多,石重裔也在眾人攙扶之下坐著坐上了馬車,青竹也抱著早就睡著的德鳴,一步三晃的回了相府。

隨著後一曲悠揚的琴聲漸漸消散,樊樓的慶功宴也接近尾聲。開封府衙和其他各部員或已盡興而去,或微醺地依偎在椅背上,滿面酡紅,眼神中還帶著未盡的意猶。幾位禮賓和夥計輕步上前,為尚未離席的客人斟上一碗樊樓特製醒酒湯。

舞姬們早已退場,舞臺上的帷幔被緩緩放下,遮住了方才那片盛大的輝煌。燈火漸次熄滅,只留下幾盞昏黃的燈籠散發著離別的,映照出寥寥幾人影。盛宴過後,原本熱鬧非凡的樊樓此刻顯得格外空曠。

幾十張圓盤大桌上,只剩下幾片零落的菜葉和尚未完全燃盡的炭火。的白瓷碗碟上還殘留著湯。後場的夥計們默默收拾著餐作輕利落,但也帶著一難以掩飾的倦意。

的汴河,月如水,河面上不時有夜歸的小舟駛過,劃破了水面的寧靜。夜風吹進樓,帶來幾分涼意。樊樓外,除了夥計們低聲談的聲音外,再無其他聲響。方才那場盛宴的繁華似乎正隨著夜風漸漸散去,留下的是一片靜謐與寂寥。

在貴客休息的雅間裡,原本已經坐上馬車的剡王殿下石重裔,此刻卻出人意料的獨坐在貴客休息的雅間裡,藉著燈,看了看樊勞遞上來的賬單,飯菜一欄倒是小數,唯獨酒水佔了四百多貫,兩項相加在加上喝道酒酣耳熱之後,砸壞的瓷碗,推倒的胡床矮几,總額高達千貫。

樊勞彎著腰,著手,賠著小心的說道:“殿下,小店算了一下,就是上面的費用,總計一千零三十貫,小的做主給殿下抹個零,殿下您看。”

石重裔今晚也是很喝了不酒,雖不至於醉了,但是臉上七八分醉意也是有的,他斜著角冷笑一下,道:“本王是那不講究的人麼?開封府宴客要你打折?荒唐!加賞百貫,到府衙賬房結賬。”說完直接掏出自己的私印,朝著賬單蓋了下去。

樊勞笑的臉上皺紋都張開了花,裡千恩萬謝,手上接過蓋好了私印的賬單,倒退著出了雅間,輕手輕腳的帶上了門。

剡王石重裔靠在榻上閉目養神,聽著樊勞的腳步聲走遠,青年王爺雙目猛睜,雙眸清亮,哪有一醉意,他霍然起,順著樊樓專供貴客的梯,從三樓直接下到底樓,上早已備好的坐騎,揚鞭打馬,就這麼一個侍衛隨從也不帶,直接騎著馬出了樊樓,沿著任店街一路向南,直奔城南汴河碼頭,早有準備好的躉船正要離岸。

石重裔戴上垂著面紗的斗笠,將馬匹趕上船,他自己也一個箭步跳上了躉船,船老大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話,點點頭,撐篙一點,躉船向前一竄,藉著水流向西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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