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轉過,目落在牆角那把木椅上。
椅有些陳舊,卻被拭得乾乾淨淨,連隙裡都尋不到半點灰。
他出爪子,輕輕扶住椅面,指尖剛到冰涼的木紋,又像怕壞什麼似的了。
隨即才小心翼翼地攥,將椅子往中間拖。
木椅在潔的地板上劃出“吱呀——”的長響,在這靜得能聽見燭火跳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克己聽得心頭一,連忙放慢作,幾乎是著地面挪。
直到把椅子擺到正對著床榻的位置,才鬆了口氣,尾尖卻還在微微發。
他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蹭著椅面坐下,部剛沾到椅面,又立刻往前挪了挪。
只讓小半個子在椅子上,彷彿這樣就能減對這乾淨件的“侵擾”。
隨即他蜷起子,雙手抱著膝蓋,把兩條後也慢慢收進椅面,膝蓋抵著下,像只驚後尋到角落的小般團一團。
茸茸的尾從側繞過來,一圈圈裹住自己的腰腹。
最後輕輕搭在肩頭,剛好能遮住半張臉。
只出一雙圓溜溜的琥珀眼睛,一瞬不瞬地著床榻,著桌上鋥亮的銅壺、溫潤的青瓷杯,著房間裡那些乾淨得能映出影子的件。
桌上的燭火還在跳,橘紅的淌過桌面,爬上床沿,在牆壁上投下晃的影。
像極了角鬥場夜裡偶爾進來的月,卻比那月暖了千萬倍。
克己沒有去吹滅它,甚至連靠近燭臺的念頭都沒有。
黑暗對他來說太悉了。
——角鬥場的地窖裡,永遠是不見天日的黑,連呼吸都帶著溼的黴味,夜裡只能靠著牆角的破麻袋取暖;
躲在看臺底下時,月被石切碎,照進來的只有零星的冷,風一吹就著刺骨的涼。
他怕這房間一旦暗下來,眼前的整潔就會像泡沫般碎掉。
自己又會跌回那個充斥著嘶吼與腥的角鬥場。
醒來時手裡攥著的不是帶著溫度的黃銅鑰匙,而是冰冷硌手的沙礫。
燭火的暈裡,能看見他鼻尖細微的,鼻翼一翕一合,像是還在反覆分辨這房間裡的松木香氣,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覺。
他出爪子尖,輕輕了椅面邊緣,冰涼的讓他心頭一安,又飛快地收回手,重新抱膝蓋。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的眼皮漸漸沉了下來,像掛了千斤重。
腦袋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一點一點,下時不時蹭到膝蓋上的絨,尾卻圈得更了些,把自己裹得像個茸茸的糰子。
最後,那雙著床榻的眼睛終於緩緩闔上,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影。
呼吸也變得綿長起來,偶爾從嚨裡溢位細微的哼唧聲,像是在夢裡也尋到了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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