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信紙上的容讓他越看眉頭皺得越，越看臉變得越沉。
當他看到李牧是如何迫清河鄉紳，強行推行清河新法時，他的手開始不控制地抖起來。
“混賬！簡直是混賬！”
趙晦明猛地將信紙拍在桌子上，口劇烈起伏，“他李牧眼裡還有沒有朝廷！還有沒有本府！清丈田畝，按人授田，這是要自立為王嗎？！”
杜謙跪在地上，篩糠般抖，不敢接話。
“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信上寫的，可是真的？”趙晦明指著杜謙，厲聲質問。
杜謙不敢瞞，將自己在清河的見聞，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從李牧如何一言定地主生死，到清河軍那森然的殺氣，再到李牧讓他重寫信件的整個過程，他都描述得淋漓盡致。
“大人，那李牧......那李牧本就是個無法無天的梟雄！他上接任命，實則將都尉印當了他自己的私產。清河縣現在只知有李都尉，不知有朝廷。他說的話，就是法度！誰敢不從，下場......下場就和盤龍谷里的叛軍一樣！”杜謙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趙晦明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最後，轉為無法遏制的驚懼。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下棋的人，李牧是那枚過河的卒子。
可現在他才驚恐地發現，對方本就不是棋子，而是一頭已經掙了所有束縛，亮出了獠牙和利爪的猛虎。
自己非但沒能拴住他，反而親手給他披上了一層討逆都尉的合法虎皮。
打？拿什麼打？魏驍的兩萬八千銳都被人家砍瓜切菜一樣地全殲了，他手底下這點府軍，送上去都不夠塞牙的。
罵？人家連印都敢當私產用，會在乎你幾句不痛不的斥責？
制裁？斷他的錢糧？人家現在把整個清河縣的地主都給颳了一遍，糧食堆積如山，黃金白銀無數，本不缺錢糧。
趙晦明頹然坐倒在太師椅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發現自己陷了一個死局。
對李牧，他打不得，罵不得，也管不得。
他這個河間府尊，在清河縣已經了一個笑話。
他看著牆上掛著的河北堪輿圖，目死死地釘在清河縣那個小小的位置上。
那個地方，如今像一毒刺，深深地扎進了他的管轄範圍，讓他如鯁在，寢食難安。
“此子......此子斷不可留！”趙晦明從牙裡出幾個字，眼中閃著怨毒的芒。
但他自己也知道，這只是一句無能的囂。
現在的他，本沒有能力除掉李牧。
他能做的，只有眼睜睜地看著這頭猛虎，在清河縣那片土地上，不斷地壯大，再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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