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一怔，思索片刻後目漸凝。文和的見解確有道理，初次相遇時他便預言虎牢關下有明主。郭嘉輕酒樽，歸順玄德公後，他又準斷言董卓必將焚燬，遷都長安。
待主公領平原相時，他再度料定黃巾軍必圍北海。荀彧搖頭苦笑，這般未卜先知之能，當年真令我妒忌得寢食難安。
賈詡將竹簡往案几一擲，目灼灼：正是此事令我生疑。
若有人早知天命，前半部史冊已被改得面目全非——
後半部自然失了意義！郭嘉猛地抓起剩下竹簡，指節發白。
兩人對視間，燭火噼啪作響。
郭嘉忽然失笑：難怪他對袁本初不屑一顧，卻對曹孟德嚴防死守。話音未落，手中竹簡已裂作兩半。更有趣的是你。賈詡抿茶輕笑，自平原城，伯川便嚴你飲酒服藥，連俸祿都給你斷了。
可翼德終日豪飲，他何曾阻攔半分？華佗初至，他二話不說就拉來給你診脈...
茶盞重重頓在案上，郭嘉鬢角沁出冷汗。
忽然想起那年春深，李伯川拽著神醫闖進他廂房時，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篤定。這倒是有趣了......
呂府的耳房，燭火搖曳，郭嘉閉目凝神，細細品味著賈詡方才的話語。
以他的才智，自然明白賈詡所想，越是聰慧之人，越不願自欺欺人。看來，我真欠了李伯川一條命。
記在心中便好，莫要過分在意，賈詡輕抿茶水，若你突然待他格外親近，以伯川的敏銳，未必看不出端倪。
郭嘉抬眼看向賈詡，這麼說，你不想讓伯川知曉你已猜此事？
咳咳......胡言語！賈詡被水嗆得連聲咳嗽，即便你當面質問，他若矢口否認，你又當如何？況且他承認，除了令他難堪，於我們有何益？
有理。
聰明人之間無需多言，郭嘉立刻領會其中深意。
無論推測真假，李伯川終究是至好友，私下揣度無妨，何必非要揭破令人尷尬？
李佑不願說，他們便不問，這才是相的默契。
上次郭嘉設宴試探李佑，被發現後，對方半月未與他深談。
此等傷的事，還是做為妙。若我有秘不願，也會如伯川一般反追問。
己所不勿施於人，這道理我懂。
無論如何，只需知道伯川是摯友，足矣。
只是......
郭嘉挲著手中半卷話本，低聲說道：這話本之說，仍有破綻，難以自圓其說。
賈詡饒有興致地傾，奉孝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郭嘉未答，起在房中踱步，最終停在書架前。
他出一本厚重的話本，問道：此書你可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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