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老和尚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嚴厲的警告意味:“三十二顆‘替菩提’,象徵著它最多能為你抵擋三十二次致命的業力沖刷,同時,其蘊含的佛門祥和之氣,亦能干擾天機,替你攔住那些依仗數追蹤此力的玄門中人。倘若珠串之上裂痕遍佈,靈耗盡,或此珠因你未曾佩戴、不慎失而離......屆時,你若再用那‘書’之力......”
他刻意停頓,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千鈞重量,沉沉地在葉安寧的心頭:
“那麼,‘隨機賜死’將不再任何外干擾,言出法隨,目標必死無疑。而與此同時,那本該由佛珠承的、因強行扭曲因果而招致的滔天業力,將再無緩衝,毫無保留地......盡數反噬於你自!”
佛珠裂盡之日,便是你業火焚,萬劫不復之時!
葉安寧臉倏地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臟在腔裡瘋狂擂,幾乎要撞出嚨。
老和尚繼續開口,語氣愈發低沉:“需知,業力反噬所帶來的厄運與痛苦,並非每次皆以相同形式顯現。”
他的目彷彿能穿時,回視著葉安寧過去所經歷的每一次險死還生:“仔細回想,是否在你初次用那力量,間接導致李崇命喪黃泉之後,便遭遇了之前從未有過的、訓練極為有素的神秘殺手襲擊?是否在你第二次用,致使晉王蕭逸暴斃宮闈之後,便開始夜不能寐,心悸盜汗,神日漸萎靡,甚至......時常被腥夢魘糾纏,耳邊總有虛無的哀嚎?”
葉安寧的瞳孔驟然至針尖大小!
是了!
李崇死後,在慈安寺這放生池邊,確實遭遇了那群手矯捷、目的明確的黑人!當時只以為是蕭逸或趙婉如派來的滅口之人,如今細細思量,時間點銜接得太過!那些殺手的手段狠辣果決,遠超後宅婦人能驅使的範疇!
晉王蕭逸死後,確實開始難以安枕,時常在深夜莫名驚醒,渾冷汗,耳邊似乎總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淒厲慘,也時常到一陣陣源自骨髓的虛弱與冰冷......一直以為,那不過是連日來心神耗費過巨所致!
原來......那些並非錯覺,也非尋常病症,正是業力反噬帶來的無形折磨!
“至於那位孫幕僚......”老和尚微微闔上雙眼,似有不忍,“他乃是死於‘書’的初次啟用,被其隨機選中的‘祭品’。選中他,也並非全然無因。他曾為你那未婚夫晉王,暗中謀劃了讓你‘面病故’的毒計,與你結下深刻因果,故而被那初生的、飢而暴戾的怨念力量優先鎖定。他的死,在某種程度上,既穩固了你與那‘書’之間邪異的聯絡,也因其亡帶來的連鎖反應......為你引來了更多來自暗的、不懷好意的關注。”
老和尚言至於此,便不再多語,只是重新靜靜地凝視著,眼神里的悲憫濃得化不開,如同一位醫者,看著一位病膏肓卻拒絕良藥的病人,正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終局。
葉安寧僵立在原地,秋日的過稀疏的竹葉隙,在周投下斑駁的影,卻覺不到毫暖意,唯有骨的冰冷,從每一個孔滲。
真相竟是如此殘酷,如此令人絕。
怨念之書賦予復仇的利刃,讓得以快意恩仇,以為掌控了生殺予奪的權柄,卻不知這利刃本淬有劇毒,每一次揮舞,都在不可避免地侵蝕著自己的生命與靈魂。而這串“替菩提”佛珠,不過是延緩毒發作的......暫時解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