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葉安寧回到錦瑟院時，葉府上下似乎還沉浸在一種詭異的平靜裡。柳如小產失寵被足，彷彿走了後宅大部分“活力”，下人們走路都著小心翼翼。
先去給葉文辭請安。
書房裡，葉文辭的臉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一片青黑，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聽到通傳，才睜開眼，看到是葉安寧，臉稍霽。
“從庵裡回來了？祈福可還順利？”葉文辭問道，語氣有些敷衍。
“回父親，一切順利。兒在佛前為父親、為葉家誠心祈福，願父親康健，家宅安寧。”葉安寧垂首答道，目不著痕跡地掃過書案上那盞還冒著熱氣的茶。那是吩咐小廚房特意為父親準備的“寧神茶”，祿寺王大人送的茶葉，青鸞已經理過了。
“你有心了。”葉文辭擺擺手，似乎對這些虛禮並不在意。他最近確實煩心，曹家那邊雖然鬆口繼續議親，但條件提得越發細緻，讓他頗掣肘；柳氏那邊雖安靜了，但總像刺梗著；朝堂上因為賢王之事，氣氛也有些微妙......他只覺得力不濟，容易疲憊。
“父親，”葉安寧適時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的恭順與諒，“兒聽聞，父親與曹家的親事，已有進展？”
提到這個，葉文辭神稍振：“嗯，王家那邊傳話，大已談妥，只等擇定吉日下聘。曹家小姐......是個懂事的。”想起那方墨，他臉又好看了些。
“那真是天大的喜事。”葉安寧微笑道，“父親邊，總算能有位知冷知熱的心人照料了。兒......兒也有一事，想請父親示下。”
“何事？”
“兒想著，新主母即將進門，兒這份......留在府中，恐有諸多不便，也怕新主母心中有所芥，影響父親與新主母的夫妻分。”葉安寧聲音輕，卻條理清晰，“陛下既已恩准兒出府別居，兒想......不如就在新主母進門前搬出去。一來，全了兒為父分憂、維護家宅和睦之心；二來，也免得新主母進門後，還要為兒之事煩心。父親覺得如何？”
葉文辭聽著，覺得頗有道理。曹靜婉年輕，又是續絃，若一進門就看到前頭留下個份特殊的兒在眼前晃，確實容易生出是非。葉安寧主提出提前搬走，倒是識大，也省了他不事。
“嗯......你想得周到。”葉文辭點頭，端起手邊的茶盞，呷了一口那溫熱的寧神茶。茶味清苦，帶著一回甘，他這幾日常喝，覺得心神確實安穩些。“既如此，你便抓準備吧。缺什麼，跟管家說。陛下賜的銀子，該用就用，莫要委屈了自己。”
“是，多謝父親恤。”葉安寧躬應下，目落在父親手中那已空了一半的茶盞上，眼底深閃過一冰冷的快意。
很好，喝下去了。
“父親近日似乎有些疲憊，可是政務繁忙？”葉安寧狀似關切地問，“這寧神茶可還合用？若是不好，兒再尋別的方子。”
“尚可。”葉文辭放下茶盞，了額角，“許是近來瑣事擾心，歇歇便好。你出府之事，定在何時？”
“兒想，三日後便是吉日，就定在那日吧。東西早已收拾得差不多，搬起來也便宜。”葉安寧早已算好。
“三日後......也好。”葉文辭沒多想就同意了，“屆時我讓管家帶幾個人幫你。”
“不必勞煩管家了。”葉安寧連忙道，“兒東西不多，又有青鸞們幫襯，僱兩輛小車便是。父親事忙，不必為兒這點小事費心。”
表現得越懂事，越不添麻煩，葉文辭就越覺得舒心，對這個即將離府的兒，倒難得生出一愧疚和......輕鬆。
“既如此，便依你。出府後，好生度日，莫要再生事端。”葉文辭叮囑了一句，便揮手讓退下。
“兒謹記父親教誨。”葉安寧行禮，退出了書房。
走出院子，午後的有些刺眼。葉安寧微微眯起眼，回頭看了一眼書房閉的門窗。
父親，兒這份離府的“餞別禮”，希您能“好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