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天乾燥，風吹在臉上像刀子。陸文婷了風的領子，快步走進機械部的大樓。的包裡，裝著最新的專案進展報告，還有一份特殊的禮。
會議室裡，五軸機床專案組的核心員都到了。清華的李教授，北航的王教授，濟南鑄造所的劉工，瀋電機廠的張工，還有部裡的領導，總工，一共十幾個人。氣氛有些凝重。
“開始吧。”部裡的王總工主持會議，“文婷，你先說說總況。”
陸文婷開啟檔案：“專案啟兩個月，進展不如預期。主要問題有幾個：第一，床鑄造，廢品率太高，達到百分之三十，本控制不住。第二，直驅電機，進口太貴，國產的不穩定。第三，槓導軌，關鍵材料要進口，國產的效能不達標。第四，數控系統，正在跟華中數控、廣州數控談，但他們的系統還沒經過五軸聯的考驗。第五，經費，按現在的預算，最多支撐到明年六月。”
一連串的問題，讓會議室的氣氛更加沉重。
“床鑄造的問題，我來說說。”濟南鑄造所的劉工開口，“我們試了各種方法，改進了砂型配方，調整了澆注溫度，優化了冷卻工藝，但廢品率就是降不下來。主要是孔、松、裂紋這三個問題。我們分析，本原因是我們的鑄造工藝不行，裝置落後，檢測手段不足。”
“那怎麼辦？”王總工問。
“兩條路。”劉工說，“第一，引進國外先進的樹脂砂造型線，真空澆注裝置，但一套要幾百萬元，我們買不起。第二，換思路，不用鑄造，用焊接。把床分幾個部分，分別鑄造，然後焊接起來。焊接的變形控制是個難題，但比整鑄造的廢品率低。”
“焊接的度夠嗎？”李教授問。
“如果控制得好，可以達到要求。但焊接工藝複雜，週期長，本也不低。”劉工說。
“直驅電機的問題，我來說說。”瀋電機廠的張工說，“我們重新設計了轉子結構，改進了冷卻系統，最新一批樣機的測試結果，溫升降低了十五度，扭矩波控制在百分之五以，比之前好多了，但距離德國西門子的產品，還有差距。主要是軸承壽命和噪音控制。”
“差距有多大？”王總工問。
“壽命，我們的樣機是八千小時，西門子的是一萬六千小時，差一倍。噪音，我們的比西門子高十五分貝。”
“數控系統呢？”
“華中數控那邊，他們的五軸聯控制系統還在除錯，預計年底能出樣機。廣州數控進度慢一些，明年三月能出來。但都只停留在實驗室階段，沒有經過實際加工的考驗。”
王總工沉默了一會兒，看向陸文婷：“文婷，你的意見？”
陸文婷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塊金屬零件。掌大小，形狀複雜，表面是的葉片狀結構。
“這是……”李教授湊近看。
“航空發機的渦葉片。”陸文婷說，“是我父親留下的。蘇聯時期的產品，1960年代製造的。”
把葉片放在桌上：“大家看，這個葉片的形狀，非常複雜，曲面多，壁薄，度要求極高。在1960年代，蘇聯沒有五軸機床，沒有先進的鑄造裝置，他們是怎麼做出來的？”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葉片。銀灰的金屬，在燈下泛著冷。葉片的曲面流暢，壁厚均勻，邊緣鋒利。
“是熔模鑄造。”陸文婷說，“也失蠟法。先用蠟做出葉片的模型，然後在蠟模上塗上陶瓷漿，乾燥，化，形陶瓷殼。然後加熱，讓蠟融化流出，得到空心的陶瓷型殼。然後把金屬澆注進去，冷卻後，敲掉陶瓷殼，就得到了鑄件。再經過打磨、拋、熱理，就得到了品。”
“這個工藝，我們也能做啊。”劉工說。
“但做不了這麼複雜，度也達不到。”陸文婷說，“我父親的研究筆記裡記著，蘇聯人做這個葉片，關鍵不在鑄造，而在模。他們用了一種特殊的石膏材料做模，這種石膏的熱膨脹係數和金屬接近，在澆注時變形小。他們還用了一種真空澆注技，在真空環境下澆注，減氣泡和雜質。還有，他們的蠟模，是用五軸雕刻機做出來的，度極高。”
“五軸雕刻機？”王總工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對，五軸雕刻機。雖然那時候沒有數控，但他們是靠機械仿形實現的。一個主模型，用探針掃描，過一套複雜的機械連桿，驅刀運，複製出蠟模。度可以達到0.01毫米。”
“你的意思是……”李教授若有所思。
“我是說，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陸文婷拿起葉片，“我們總想著用最先進的裝置，最先進的工藝，去追趕德國、日本。但也許，我們可以用一些傳統的、但可靠的工藝，結合一些創新的方法，走出一條自己的路。比如這個渦葉片，用熔模鑄造，用真空澆注，用機械仿形。雖然效率低，但能做出來，而且度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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