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他把茶盞放下,又道,“不過,朕現在沒空想這些。春耕在即,金珠粟的推廣正在節骨眼上,北邊的胡人也不消停,朕每天批摺子都批到半夜。”
他頓了頓,目陡然銳利起來,“你們與其心朕的後宮,不如心心自己手裡的差事。”
這話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把球又踢了回去。
可跪著的員們顯然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方文淵再次開口,這次他搬出了殺手鐧:“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廢!太祖皇帝《祖訓》有云,‘天子年二十而無子,當廣選淑以充後宮’。陛下今年已二十有五,按祖訓,選妃乃是應有之義!陛下若不遵祖訓,臣等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方大人說得對!”錢仲和磕頭如搗蒜,“臣等懇請陛下,即刻下旨,遴選天下淑!”
“臣附議!”
“臣也附議!”
朝堂上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那些沒有跪的員們面面相覷,有一些也漸漸搖,跟著跪了下去。
到最後,站著的人只剩下寥寥幾個。
都是蕭懷煦的心腹,可他們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公開反對“祖宗禮法”。
蕭懷煦看著底下的人,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在龍椅扶手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指節泛白。
這些人今天是有備而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打發的。
“祖宗禮法”這四個字,是懸在每一個皇帝頭上的劍,連他都無法正面撼。
可要他納妃,要他往沈清辭邊塞別的人?
他做不到。
“此事,”蕭懷煦聲音低沉,“容後再議。退朝。”
他說完,站起,大步流星地往後殿走去,留下滿朝文武跪在原地,面面相覷。
“陛下!陛下!”
趙仲淹在後面喊了幾聲,蕭懷煦頭也不回。
大太監福安匆匆跟上,經過朝臣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彎腰低聲對趙仲淹說了一句:“趙大人,您老這把骨頭,就別磕了。陛下心裡不痛快,您看不出來?”
趙仲淹抬起頭,額頭上青紫了一大塊,目卻異常堅定:“老夫說的句句為國,陛下不痛快,老夫也要說。”
福安搖了搖頭,快步追了上去。
書房裡,蕭懷煦把腰帶扯開,狠狠地摔在案上。
他的膛劇烈起伏著,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福安端著茶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邊,輕聲說:“陛下息怒,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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