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時候，那肚皮薄得明，能看見裡面的青筋。”
高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還有……”
合胖子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你見過千里平原，所有的樹皮都被啃，白花花的一片，像剛下了雪嗎？”
“你聽說過易子而食嗎？”
“哦，對，你當然聽過，可那只是史書上冰冷的四個字而已。”
“可我是親眼見過的呀！”
“兩家人在路口頭，不用說話，默默地換懷裡的孩子。”
“那是孩子嗎？”
“不，在那一刻……”
“那就是鍋裡的一堆！”
“你……你別說了！”
合胖子卻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怎麼？這就聽不下去了？”
“我告訴你！這些我都見過！”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想當清的愣頭青！”
“我也曾親自到災區去，去發糧，去救災。”
“可結果呢？”
“不管朝廷撥多糧，永遠不夠吃！不管我怎麼嚴查貪汙，那糧食還是像水一樣流走！”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
“想救人，先得把自己變鬼！”
合胖子指著自己的口。
“你說我沒人？說我只知道貪錢？”
“如果我不設法變通一下，不在救災糧裡面摻沙子，把一斤變四斤。”
“那你在大街角落裡看到的，就不是還能氣的災民。”
“而是堆山的白骨嘍！”
“這南京城，早就了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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