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帝安醫院,地下二層停車場。
時間已過午夜,白日的繁忙喧囂早已沉澱。慘白的日燈管在挑高有限的天花板上投下冰冷均勻的線,照亮一排排整齊停放的車輛和空曠的水泥車道。空氣裡混合著胎橡膠、機油、以及地下空間特有的、略帶溼的塵灰味。遠偶爾傳來車輛進出坡道的約回聲,更襯得此深埋地下的寂靜。
兩名穿著淺藍醫院護工制服的男人,邊說邊笑地從電梯間走出來,腳步聲在空曠的車場裡傳出老遠。兩人都四十歲上下,材一胖一瘦。胖的那個弗蘭克,正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地描述著上週末一場業餘棒球賽的彩瞬間:“……然後邁克那個蠢貨,滿壘的況,居然揮了個三不沾!上帝啊,你是沒看到教練那張臉,綠得跟急救室的監護儀一樣!”
瘦的那個戴維,拎著個運揹包,哈哈笑著,拍了拍弗蘭克的肩膀:“得了吧,弗蘭克,你自己上次上場,連球棒都沒到,還好意思說別人。這週末我們隊對‘城西獾’,你來不來?缺個右外野。”
“來!當然來!我這周手火熱,看我不敲幾個本壘打……” 弗蘭克的話音未落。
就在他們走到一排SUV和廂型車之間的影區域時,變故陡生!
從一輛高大的黑雪佛蘭Suburban車尾,以及旁邊一大的混凝土承重柱後,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竄出兩道人影!他們穿著與停車場環境融為一的深連帽衫和工裝,臉上戴著只出眼睛和口鼻的黑面罩,作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殘影!
弗蘭克和戴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驚恐地瞪大,剛剛張開,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
兩隻戴著黑戰手套的大手,已經從後方閃電般出,一隻捂住弗蘭克的,另一隻勒住他的脖子,向後猛拽!幾乎同時,另一道影以同樣的手法制住了瘦高的戴維!力量巨大,技巧嫻,瞬間破壞了他們的重心和發聲能力。
“嗚——!!”
“呃——!!”
兩人只來得及從被捂的裡出短促悶啞的嗚咽,下意識地開始瘋狂掙扎。弗蘭克胖的胡扭,試圖用手肘去撞後的襲擊者;戴維則用腳去踢蹬旁邊的車輛,發出“砰砰”的悶響。
但襲擊者的作更快、更專業。就在他們掙扎的瞬間,兩人幾乎同時到上臂外側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被大號的馬蜂狠狠蜇了一下!
是注。
針頭刺破薄薄的制服,冰涼的藥被迅速推。藥效發作得極其迅猛。弗蘭克只覺得一強烈的眩暈和無力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眼前的景開始旋轉、模糊,掙扎的力氣瞬間被空。戴維覺更糟,彷彿全的骨頭在瞬間化了棉花,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消失了。
兩人的掙扎如同被掐滅的火焰,迅速微弱下去。眼睛無力地閉上,癱,全靠後襲擊者的支撐才沒有直接摔倒在地。
襲擊者沒有鬆懈。其中一人低聲、快速地說了一句什麼(語言含糊,但語調冷)。另一人點頭。他們迅速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弗蘭克和戴維拖到那輛Suburban側面更深的影裡,輕輕放倒在地上。
另外兩道人影從附近的影中閃出,同樣裝扮。四人配合默契,無聲而高效。兩人警戒四周,另外兩人蹲下,開始快速而仔細地搜查兩名昏迷護工的上。
口袋被翻開,腰間的鑰匙串被取下,隨的運揹包被拉開檢查。很快,從弗蘭克的工作口袋裡掏出了一串叮噹作響的鑰匙,其中幾把帶有明顯的醫院標識和科室編號。從戴維的運揹包側袋裡,找到了兩張醫院部的工作門卡和一張停車證。
拿著鑰匙和門卡的人仔細看了看,對同伴點了點頭,做了一個確認的手勢。目標品到手。
其中一人打了個手勢。另外兩人立刻上前,從隨攜帶的黑挎包裡掏出準備好的高強度塑膠束帶,將弗蘭克和戴維的手腳分別從背後捆死,作麻利。然後又用寬膠帶封住了他們的。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接著,四人合力,將捆粽子般的兩人抬起,走到不遠一輛著醫院後勤標識的白福特全順廂型車後。車門被用剛剛得到的鑰匙開啟,昏迷的護工被塞了進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車門輕輕關上,落鎖。
四人迅速分散,如同水滴融夜,消失在不同的車輛和影中。停車場重歸寂靜,彷彿剛才那電火石般的襲擊從未發生。只有那輛白全順安靜地停在原地,裡面裝載著兩個對今晚後續風暴一無所知的“鑰匙”。
IRS西雅圖辦公樓,地下二層,D-7審訊室。
與停車場那短暫的激烈鋒不同,這裡的寂靜是凝固的、充滿力的、帶著腥和絕氣息的。
趙志勇依舊被以那個極度痛苦的姿勢固定在那把冰冷的塑椅子上。雙手反銬在椅背後,手腕因為長時間的束縛和掙扎,早已磨破了皮,出下面的,與金屬手銬黏連在一起,每一次微小的彈都帶來鑽心的刺痛。雙腳腳踝被束縛帶勒得發紫,不暢帶來的麻木和刺痛替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低著頭,花白短髮的髮梢被汗水浸溼,一綹綹地在額角和脖頸上。臉上混雜著乾涸的跡、汗水、汙漬,以及新添的淤青和腫脹,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乾裂出,微微開合,只有極其微弱、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證明他還活著。
強燈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照著他,即使閉著眼,視網上也殘留著灼熱的白斑。耳邊的白噪音尖銳而單調,持續侵蝕著他殘存的意志。各傳來的劇痛已經變得麻木而恆定,像背景噪音一樣存在於意識的邊緣。極度的疲憊、水、飢,讓他的意識不斷在清醒和渙散的邊緣徘徊,如同在黑暗的深海里浮沉,時而及冰冷的現實,時而被窒息的黑暗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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