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明還沒取暖費,也是個蹭暖氣的貨。
寒流一來他家就變了了冰窖,腸子都快悔青了,每天只能靠一被窩熱水袋和電暖氣續命,結果這幾天越來越冷,限電也就算了,現在水和煤氣乾脆徹底沒了,五個人有三個冒的。
想起年前老孃炫耀村上發了很多煤和各種吃的喝的,於是也了回家的心思。
郝曉麗兩口子出來就看見大哥一家人,頓時雙方臉全都變得難看起來。
郝婆子臉也不好看。
哪有大過年的帶著親家回家看媽的?
可是來都來了,總不能不給兒子面子,把親家往回攆吧?
郝婆子只好強撐著笑容:“我去把東屋炕燒上,要不然住不得人。”
“媽,東屋炕我去燒,你還是趕做飯吧,市裡煤氣和水都停了,我們也都沒吃飯呢。”
“多兒多多冤家,我可真是上輩子該你們的欠你們的,這輩子還債來了。”郝婆子一邊嘮叨一邊又跑去接著做飯。
突然慶幸村上給弄了那麼多米麵糧油,不然的話這一大家子人,用不了兩天就把自己預備的年貨都給吃沒了。
這個時候新的難題又出現了,家裡沒有那麼多被褥。
郝婆子無奈,給全家做好飯菜之後穿上自己最厚的棉棉,頂著呼號的寒風跑去鄰居家借。
哪曾想,鄰居家也面對自家一樣的窘境,吃喝暫時都有,但是被褥不夠。
農村如今幾乎都是空巢老人,年輕人在外面打拼,一年也很有人回來,就算是回來,不習慣城裡環境的也懶得再住家裡的土炕,選擇去鎮上的賓館或者民宿。
因此被褥這種東西還真沒有太多富裕出來的。
郝婆子接連去了平日跟自己關係還算可以的五戶人家,只有一戶家裡沒來客人,但是多餘出來的被褥已經被常老三家的先一步給借走了。
郝婆子終於覺到哪裡不對勁了,這怎麼一個兩個的都下屯了?
就算是過年,屯子裡也沒這樣齊整的都來親戚的時候啊!
“郝嫂子你家孩子沒跟你說?現在越是大城市越是不好活,聽說嚴重的地方通都癱瘓了,城裡人不像咱們屯子里人,醃鹹菜積酸菜,沒事還醃點鹹,他們是吃一頓沒一頓,水電煤氣一沒,城裡就傻了,這不有點門道的就都跑回來了。”
“聽說一時半會過不去這寒呢,還真被鍾家大丫給說對了。”
“媽,你能不能別人家鍾家大丫?鍾家大丫現在徐芷萱,人家鍾緹曼。”
被褥沒借到,倒是聽了滿肚子的八卦,回到家裡郝婆子兩隻腳跟灌了鉛一樣沉重。
要真像常老三他媳婦說的那樣,這麼冷的天最得一個月,那可怎麼辦?
明顯兒子閨這是在溪城日子難過,所以拖家帶口跑回來啃的這點口糧了。
郝婆子現在很堵心,早知道不告訴孩子們村上給發了那麼多資的事了。
也埋怨馬渡江,你說既然你明知道要有這麼大的天災,怎麼就不多囤點資呢?
此時此刻的郝婆子完全忘記了是怎樣給所有親朋好友背地裡蛐蛐他小趙屯的幹部們,一個個腦袋讓驢踢了,沒事瞎禍禍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