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擎發來的，是一張標註極其詳盡的軍用地圖。
地點，阿留申群島某。
影像的焦點是一個令人而生畏的巨構建築群。整呈標準的六邊形蜂巢結構，規整得如同積電路。中央，一座高達五百米的錐形塔樓拔地而起，那是中樞——中央控制塔。著控制塔基座的，是一個由三重同心圓環構的巨型裝置，環上分佈著一百零八個的鏡面面板，地圖標註為“能量收集環”。
以控制塔和能量環為核心，216座高三十米的六稜柱狀塔樓，嚴格按照六邊形網格排列開來，那是“能量發單元”。在陣列的東、南、西、北四個正方位，還矗立著四座更為壯的輔助塔，高達一百二十米，標註功能為“相位同步”。
然而，所有這些地表建築，似乎都只是為了掩蓋那個真正的心臟。在六邊形區域左下方，一條重的虛線垂直刺地下，指向深度“-300米”的紅高亮區域：地下能源核心區。旁邊的小字註釋冰冷而致命：“聚變反應堆群。超導能量輸送管道網路。”
宙斯戰略能量發列陣。
鍾緹曼幾乎能過這冰冷的圖紙，看到那216個“針頭”持續不斷地向平流層注著狂暴的能量，與那個做“波塞冬”的海洋調變一唱一和，對西伯利亞的寒流圍追堵截、因勢利導，最終目的，就是將那道死亡的冰河導向東方。
低於零下五十度，持續半個月。生滅絕，食供應鏈徹底崩潰。那將是比記憶中任何艱難歲月都要徹底的絕境。他們要的不是一個強大的對手，而是一個孱弱、富饒、或者最好陷永無止境鬥的破碎之地。
霍擎的文字資訊帶著他慣有的、近乎刻薄的嘲諷，準地描繪出這幅末日圖景。可隨後發來的話，字裡行間卻浸滿了無能為力的沉重。
“以我們目前的能力，配合太空部署，打掉他們的‘波塞冬’系，可以做到。但對於‘宙斯之眼’……尤其是地下三百米的能源核心，我們……無能為力。”
“從發現‘屠龍計劃’到現在，五批行小組，七十人次，全部折戟沉沙。只有兩人重傷歸來。他們用命換回的結論只有一個：不被‘宙斯之眼’識別系統認可的生命，本不可能靠近地下能源區。”
“那個藏在三百米地下的聚變堆，就像蟻最深的蟻后。殺死再多的兵蟻工蟻，只要蟻后還在，它就能源源不斷地製造出新的戰爭機。”
“我們以牙還牙，啟了對應方案。但現在最迫的問題是：如何在生滅絕的條件達之前，遏制‘宙斯’繼續向平流層注能量加劇這場天災，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以霍擎的份和層級，鍾緹曼這樣的人，原本連與他對話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是這樣關乎國運存亡的絕對機。如果不是霍老太太事先有過那番對話，接到霍擎的電話並且聊的是這種容，相比較而言，“我，秦始皇，打錢”都更像是真的。
鍾緹曼盯著手機螢幕，思緒翻滾。
窗外，是持續了近一週的、異乎尋常的嚴寒後初見回暖，和充滿希冀、準備開始好生活的人們。
能得霍擎淺言深直言不諱跟一個沒見過面的小姑娘談這些，其實原因並不複雜，無非兩個：一是技或能力上的絕對無力；二是時間上的刻不容緩。
一個星期，留給華國解決這場浩劫的時間最多隻有一個星期。即便一週後能找到方法，凍的大地、滅絕的種、崩潰的系……一切都來不及了。
這場浩劫造的，將不僅是眼前的經濟損失或人員傷亡，而是整個民族復興脊樑可能被徹底折斷的風險。大量關鍵種的滅絕，斷掉的何止是食鏈？更是生態系統自我調節的基，是華國曆經沉浮、剛剛重聚起的那一口邁向巔峰的元氣！
螢幕再次閃爍，霍擎發來了最後一條資訊，沒有標題，沒有格式，只有簡單一行字，卻重若千鈞：
“鍾緹曼同志，你沒有揹負這些的責任。如果你選擇拒絕或者同樣力有不逮，只需簽署一份保協議即可。我以我個人的名義向你保證，只要你的能力可以確保你自安全，無論此次‘獵鷹行’你或你的朋友是否參與，你的生活，都會和從前一樣。”
真的會和從前一樣嗎？
鍾緹曼喃喃自語。
霍擎的承諾，與其說是承諾，更像是一個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保障。
他在告訴，無論是什麼人，無論或所謂的朋友做出何種選擇，國家力量（或者說，他代表的那一部分力量）將會為他們兜底，繼續維持表面“普通人”生活的狀態。
霍擎並沒有跟鍾緹曼講那些諸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話。
他也做不到因為急調查到的一些報，就把所有希和重擔都在一個小姑娘上，哪怕有能力。
生死攸關，不是誰都能做到捨己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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