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的認親宴推遲了一個禮拜。
因為鍾緹曼的傷實在太嚴重了。
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
霍擎瞪著佈滿紅的眼睛,頗有霸道總裁範兒的把鍾緹曼塞進空軍總院,還連夜把院長從家裡拎過來,親自給診治。
頗有些牛刀殺的陣仗。
院長本已快退休,被這架勢唬得不輕,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生命垂危,或是遇上了罕見的棘手病症。
忙活了半天一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院長把診斷書差點摔到霍擎臉上。
“你這是發的什麼癲?為了這麼個丫頭大半夜把老夫從被窩裡拎出來,不知道我年紀大了心臟也不好嗎?”老院長吹鬍子瞪眼。
霍擎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診斷書,神專注得像在研究作戰地圖。老實說,他自己負傷時的病歷都沒看得這麼仔細過。
“患者全可見多皮組織裂傷,創面分佈廣泛,深淺不一,伴活滲。目前無危及生命的臟損傷及大管破裂,但因創傷累計面積較大,已有輕度失休克表現,需急干預。”
院長到底是院長,複述得和診斷書上連標點符號都不差。
霍擎擰著眉:“說人話。”
“意思就是傷口很多,但沒有一致命,不危險。只是有些比較深,還在流,可以輸點,再好好補一補。”院長頓了頓,又自言自語般嘀咕,“不過補也不用太猛,這姑娘底子好,壯得像頭小牛。”
霍擎自忽略了最後那句,接著便在長達一週的時間裡,對鍾緹曼展開了“慘無人道”的食補藥補——每天被按在床上靜養,填鴨般灌下各種湯藥補品。
但這還不是最痛苦的。
最痛苦的是上那些需要理的傷口。該包紮的包紮,該合的合,霍擎堅持必須由院長親手來。
老院長這時也咂出味兒來了:眼前這姑娘絕不一般,恐怕與霍擎淵源不淺。否則,老霍不會出那種恨不得在自己上也割出同樣傷口、流掉同樣多的來陪的表。
要不是年齡差得太多,要不是清楚霍擎作風向來端正,院長几乎要以為這是霍老霸總和他的小妻現實版了。
院長手中針,臨刑。
做完局麻的鐘緹曼眼睜睜看著老院長慈祥和藹的笑容,腸子都悔青了。
原本只是想用這傷換霍擎一點疚。
一個有原則的人若心生愧疚,在很多事上都會寬容幾分。鍾緹曼清楚,在國家力量面前,自己那點小秘本藏不住。以後還能不能回五峰山繼續當鹹魚,霍擎的態度至關重要。
所以這些天,一直用修復能力悄悄滋養神經與細胞那些看不見的暗傷,至於表這些皮傷,故意沒去管。
過猶不及。
沒想到霍擎已經快要愧疚死了。
想到鍾緹曼這些天帶著滿傷口得不到醫治,又缺水缺食,一個人孤零零漂在海上還要面對敵人的絕命追殺,本來就滿心愧疚的霍擎瞬間腦補了五萬字的小文。
於是霍擎甚至破格違規調一切可以調的人力力,務求把鍾緹曼治好。
其實這些傷口看似猙獰,卻是所有傷勢裡最好恢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