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修樓前,黑的百輛木板車隊如同蟄伏的巨,靜靜蟄伏在黎明前的幽暗裡。
四下寂然,唯聞車轅偶爾的吱呀輕響,間或夾雜著幾縷刻意低的絮語,在清冷的空氣中如蛛般飄。
“喂,聽說了麼?昨日沈累得面無人,站著竟都能打起盹來!”
“嘿,換你被那傳送陣法連數十次試試?保管你比沈的面臉還難看!”
“這都不打,要的是,我聽說沈大病初癒才沒多久……”
“原來如此,怪不得瞧著形這般單薄。”
“嗨,你們呀,都沒著門道,我跟你們說……”
當沈算的影踏破晨霧,出現在百修樓高高的石階上時,那姿拔,眼神清亮,哪還有半分昨日的疲態?
樓前瞬間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整齊吼聲:“沈!”
他抬手虛按,聲浪立止。
“諸位辛苦,來得夠早。閒話免談,照舊行事。”沈算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明白!”回應聲如金鐵擊,整齊劃一。
無需號令,沉寂的車隊瞬間活了過來。
前車貨收完往前走,下一車迅速的頂上,車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息聲、織一片,週而復始。
當沈算被扎六次時,日頭已悄然攀上中天,投下短促的影子。
涼亭前,不放過空閒時間的沈算穩紮馬步,如磐石,氣息悠長。
眼角餘瞥見趙雷與李傑二人步履匆匆,聯袂而來,眉宇間有急。
他緩緩收勢,氣沉丹田,面上已浮起一瞭然的笑意:
“兩位叔叔聯袂而來,想必是城中那些的商行眼見要丟了,終於按捺不住,抬高了收購妖材料與的價碼吧?”
趙雷與李傑腳步一頓,四目相對,俱是難掩的驚異。
趙雷更是咂了咂,嘆道:“若非知曉你練功時最忌攪擾,也深知你在落霞城並無眼線,單憑這未卜先知的本事,真要疑心你手眼通天,訊息比風還快!”
“扯這些虛的作甚!”李傑大手一揮,直奔要害,“小算,你既已若觀火,那就快拿個章程!賣是不賣?他們可都眼等著你發話呢!”
“賣!為何不賣?”沈算答得斬釘截鐵,“都是兄弟們拿命搏、用換的妖,能多賺一分是一分。”
他略一沉,指尖在袖中無意識地捻了捻,續道,“東西北外六城區的鄉親們,若信不過那些商賈,儘可把貨都送到我百修樓來。”
趙雷眉頭微蹙,正問道:“小算,每次轉手,你……能落幾個子兒?”
“一次有幾千玄石的利潤。”沈算坦然一笑,“趙叔、李叔,我本非以此為業,不過是順勢而為,攪這一池死水。”
“如今他們既已提價,我的目的也算達。”
“錢嘛,大家賺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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