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宇見狀,無奈勸道:“符老弟,放寬心些。”
“咱們這兒離百閣不過百步之遙,那些魔僕再瘋,也未必敢來此造次。”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符小二頭也不回,聲音繃,“他們行事毫無章法,本不能以常理揣度!小心駛得萬年船!”
鍾宇張了張,終是沒再說什麼。
時間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詭異氣氛中緩緩流逝。
直到夜漸深,人終於散去,高度張的衙役們才得以稍稍鬆一口氣。
然而,繃的神經一旦鬆弛,強烈的疲憊便如水般洶湧襲來。
他們只能強打神,稍作休整後,拖著沉重的步伐,繼續組隊巡視在寂靜下來的街巷中。
一夜無事,第二天、第三天依舊風平浪靜。
那曾經掀起腥風雨的魔僕,彷彿憑空蒸發了一般,再無蹤跡。
人們臉上的張漸漸消退,幹活時也不再時刻警惕著四周的影。
第四夜,詭市再啟。
黑暗如墨,再次籠罩黃昏長街。
一道道朦朧影,悄然傳送而至。
死寂的長街迅速被低的話語聲、討價還價聲填滿,變得喧鬧起來。
“兄弟,看你這東張西的樣子,是頭一回來詭市吧?”一個攤主熱地招呼著一位明顯帶著張和好奇的新人,“甭張!只要守規矩,不強買強賣,不歪心思,這兒安全得很!來來來,瞧瞧我新出爐的丹藥,貨真價實!”
“那位新來的朋友,別顧著看稀奇了!詭市沒你想的那麼嚇人,是易的好地方!看看我這攤上的傢伙事兒,刀槍劍戟,護甲暗,保準有你趁手的!”另一邊的武販子也扯開嗓子拉客。
“這位兄臺,宇軒昂,一看就是人中俊傑!來來來,請上眼,看看我這攤位上可有得了您法眼的寶貝?”更有攤主直接奉上高帽。
這些擺攤的老手,眼毒辣,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些傳送過來、滿臉警惕四張的新面孔,使出渾解數開始招攬生意。
這熱似火的市井氣息,與周圍籠罩的詭異氛圍形了強烈的反差,讓這些初來乍到、心中忐忑的新人一時難以適應,頗有些手足無措。
青銅古門前。
鍾宇盤膝而坐,看著周義正代替自己,在青銅桌後忙得不亦樂乎——鑑定、估價,與顧客談笑風生。
他回過頭,看向正捧著一卷古籍研讀的沈算,問道:“爺,這次新發放的詭市令,一共是多枚?”
“286枚。”沈算頭也未抬,隨口應道,“其中有25人選擇放棄。所以,今晚的新面孔,應有261人。”
“100 + 200 + 261 = 561人……”鍾宇在心中默算了一下總人數,隨即興致地說,“爺,我想去市集裡轉轉。他們能看到我嗎?”
“過青銅桌,”沈算翻過一頁書,淡然道,“鍾叔你便如同初臨此地的新人,無人識得。”
“明白了。”鍾宇咧一笑,利落地起,拍了拍袍上的塵土,轉便匯了詭市喧鬧的人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