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喧囂的詭市便只剩下肅立的詭衛。
詭衛們開始沉默地整理場地。
“爺,今晚最大的收穫,便是這縷庚金之氣了。”周義走到沈算面前,恭敬地將那封印嚴的盒子奉上。
“嗯,給鍾叔煉化吧,契合他的路子。”沈算隨意地擺擺手,目卻落在詭二剛剛呈上的那截漆黑煞木心上。
他饒有興致地接了過來,修長的手指毫不在意地在表面流淌的煞黑氣上拂過,彷彿把玩的只是一截尋常木頭。
“爺,不可!這煞氣……”周義見狀大驚,話剛出口卻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那足以侵蝕尋常修士神魂的煞之氣,在沈算指尖繚繞,卻如同溫順的寵,非但無法侵分毫,反而被其指間流淌的某種無形氣機緩緩吸納、消弭!
接過庚金盒子的鐘源見狀,朗聲笑道:“周老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這點子煞邪氣,還能比得上籠罩古舟的寂滅黑霧不?”
周義聞言一愣,下意識抬頭向古舟之外那深沉如墨、彷彿亙古不變的黑暗天幕,旋即釋然點頭:“倒是我杞人憂天了。”
“時辰已晚,趁著天未亮,你們也回去歇息片刻吧。”沈算揮了揮手。
“是,爺。”周義與鍾源躬告退,影在原地一陣模糊,傳送離去。
沈算拿著那截煞木心,緩步走寂靜的宮院。
他的目落在庭院中詭柳樹幹上。
樹幹表面,蛇象柳魂緩緩浮現,幽深的眼眸靜靜注視著沈算手中的木心。
沈算略作沉,隨手便將那截漆黑木心拋了過去。
“嘶——嗚——”蛇象柳魂發出低沉的嘶鳴與象吼混合的奇異聲響。
只見它蛇口大張,出森森利齒,同時壯的象鼻一卷,準地攫住飛來的煞木心!
下一刻,蛇口猛地閉合,那截蘊含著恐怖煞的木心,連同其上繚繞的黑氣,竟被它如同吞噬味般,瞬間吸攝消失不見!
隨即,蛇象虛影也緩緩沉詭柳樹幹,沒不見。
沈算靜靜看著這一幕,雖已非初次得見,但每次目睹柳魂以蛇口象鼻“進食”的詭異景象,心中仍不免泛起一好奇。
蛇口象鼻進食……那它那象口,又是作何用途?
他搖了搖頭,將這無謂的思緒拋開。
萬千疑,終不及自修為進來得實在。
沈算在詭柳那如華蓋般垂落的幽暗枝條下盤膝而坐,緩緩闔上雙目,沉修煉中去。
隔天深夜,沈算終於等來了造化祭鼎完祭煉的訊息。
“嗡——!”
一聲低沉而宏大的嗡鳴,自青銅古門響起,如同亙古歲月中塵封的巨鐘被敲響,聲波帶著蒼茫之意滌盪開來。
棲息在門樓簷角的小蛇蛟被這突如其來的鐘鳴驚得渾鱗片乍起,“嗖”地一聲竄出,化作一道黑落在沈算肩頭,警惕地昂首嘶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