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院門口頓時發出鬨堂大笑，孩子們都被逗樂了，連帶著周鐵柱和幾位嬤嬤也忍俊不。
而那個三愣子的小傢伙，撓著頭，在夥伴們的笑聲中漲紅了臉，卻也嘿嘿地傻笑著。
馬車就在這片漸漸化開的笑聲與依舊膠著的注視中，在孩子鄭重其事的抱拳送別下，在鍾源和周鐵柱翻上馬、親自護衛於側的姿態中，緩緩啟，車轆轆，向著西門方向漸行漸遠。
直到馬車轉過街角，再也看不見後那些小小的影，沈算才緩緩收回目，靠坐在車廂的椅墊上。
他臉上方才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靜，目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似乎久久難以平靜。
那些孩子們純真的依賴、不捨的眼神，以及他們如今雖安穩卻依舊需要他庇護的現狀，像是一無形的重量，在他的心頭。
周濤將他的神變化盡收眼底，搖了搖頭，緩聲開口道：“你小子，雖然機靈聰慧，世也自有一套，懂得恩威並施，更懂得如何收攏人心。”
“但終究……還是經歷得太，心腸還不夠，容易被愫牽。”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了幾分，帶著長輩的經驗與告誡：“周伯能告訴你的道理不多，但有一點你要記住：凡事，盡力而為，但更要量力而行。”
“憐憫與仁慈是好事，但若想真正護住你想護的人，讓你麾下的乞兒之家不再是風雨中飄搖的苗，讓你關心的人不再因離別而忐忑……你就必須變得足夠強大。”
周濤的目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能看沈算的心：“不僅僅是修為境界的強大，更是勢力、權柄、資源的強大！”
“要強大到……足以雄踞一方，令八方側目，讓任何覬覦者都不敢輕舉妄！”
“唯有如此，你的規矩才是規矩，你的庇護才是真正的銅牆鐵壁。”
沈算緩緩轉過頭，眼中的複雜緒漸漸沉澱，化為一種深沉的思考。
他看向周濤，收斂了所有外的緒，平靜地問道：“周伯，您這番話……是在鼓勵我發圖強，為一名守護一方的強者；還是在點撥我，要不擇手段，去當那世中的梟雄？”
他的問題直指核心，帶著與他年齡不甚相符的冷靜與審慎。
怎知周濤聞言，既未肯定也未否絕，只是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緩聲道：“賢侄，我想告訴你的，並非簡單的選擇，而是‘自保’與‘活著’的真正分量。”
“是無論你選擇為何種模樣，首要之事，皆是需有足以‘自我地活著’的資本與力量。”
“其餘種種，不過是這基石之上的延罷了。”
他這話語聽起來樸素，卻像一枚沉重的石子投沈算心湖，瞬間激盪起層層漣漪，讓他陷了長久的沉默。
話很簡單，每個字都聽得懂，可其中蘊含的世故與重量，若要真正做到，談何容易？
這需要何等的心、決斷與力量？
沈算著窗外，目變得幽深起來。
馬車緩緩前往，出得西門後，便車向左邊的由青石鋪就的廢大廣場。
這個世界的遠端通行方式之一，便是乘坐“飛舟”——一種龐大而珍貴的飛行靈，其煉製技複雜，造價高昂，至需四品以上的煉大師方能主持鍛造，故而最普通的飛舟，品階也皆在四品上階。
當沈算他們抵達城西專用的“飛天渡”廣場，親眼看到記憶中只存在於書本描述和零星畫面的飛舟時，縱然以他的心，也不由得心生驚奇，為之駐足。
那飛舟停靠在巨大的青石廣場上，宛如一頭休憩的龐然巨。
舟長約十丈（約三十三米），高度也接近三丈（約十米），整造型並非流線型，而是更接近傳統的樓船樣式，顯得沉穩而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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