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義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先看了看鐘宇，見後者微微點頭，便轉向沈算，謹慎地開口：“爺，昨夜之事，效果斐然，宵小震懾，各城乞兒得以平安啟程。”
“然而，接下來長達千里的遷徙路途，才是真正的考驗。”
“我們與歐司長、周濤掌櫃初步商議後，覺得有些關節，還需爺最終定奪。”
沈算神平靜，手指輕輕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目投向亭外搖曳的花草，彷彿在思索，又彷彿早有定見。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鍾叔，你們商議時，歐叔和周伯，對接下來可能遇到的‘麻煩’，是何看法？對我們‘介’的尺度，又有何建議？”
鍾宇放下茶杯，正道：“回爺，歐司長與周掌櫃的意思很明確。”
“殺伐震懾雖有必要，但需有度。”
“此次大規模乞兒遷移，明面上的組織與護送職責，終究是狩土司過僱傭各狩獵團來承擔的。”
“我們若出手太過頻繁、顯眼，甚至搶在狩獵團之前解決所有問題，一則越俎代庖，易招致狩土司乃至定霞府方面的不滿與非議；二則也令那些僱的狩獵團顯得無能，反損合作關係。”
沈算聽罷，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已經開了殺戒，用畫下了界線，那就不妨……殺個夠本，殺到無人再敢手為止。”
“些許非議，何足道哉？”
鍾宇與周義聞言，再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們深知自家這位爺平日裡看似隨和，但及底線或既定目標時，那份果決與狠厲，從不欠缺。
周義沉片刻，還是將商議好的更穩妥方案說了出來：“爺，殺伐確需果斷，但方式可稍作調整。”
“我們與歐司長商議後認為，最佳策略是——‘後發制人，雪中送炭’。”
他詳細解釋道：“即，我們詭衛依舊於暗，嚴監控遷徙隊伍。”
“當真有不開眼的勢力發襲擊，且其強度明顯超出護送狩獵團的應對能力，狩獵團陷苦戰、難以支撐，甚至可能出現潰敗、危及乞兒安全之時……”
“詭衛再雷霆出手，以絕對優勢迅速殲滅或擊潰來犯之敵。”
鍾宇介面補充，眼中閃過一：“如此行事，有幾重好：其一，未曾越權，我們是在‘協助’狩獵團履行護送職責，解其危難，狩土司與各狩獵團只會激，而無可指責。”
“其二，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拯救乞兒於危難，這‘救命之恩’遠比平日的施捨更深人心，足以讓這些乞兒將‘乞兒之家’視為真正的救星與依靠。”
“其三，也能借此機會，進一步觀察和評估各狩獵團的真實戰力與品，為日後可能的長期合作篩選夥伴。”
沈算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敲。
他當然明白這個方案的穩妥與長遠好——將必要的殺戮包裝“正當防衛”與“仗義相助”，最大程度地爭取盟友，收買人心，同時將自的風險和潛在的非議降到最低。
只是，這也意味著，在“恰到好”的時機到來之前，可能會有一部分乞兒和狩獵團員付出傷亡的代價。
沉默了片刻，沈算端起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彷彿也嚥下了某種複雜的緒。
他放下茶杯，目恢復了一貫的清明與冷靜，緩緩點了點頭：“就按你們商議的辦吧。”
“爺，英明！”鍾宇和周義見沈算最終採納了這個更周全的方案，心中都是一定，齊聲讚譽。
事已即定，兩人便準備起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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