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鍾宇和鍾財面面相覷,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混合著荒謬、無奈與深深疲憊的神。
又來了。
這些自行腦補、上演“負荊請罪”戲碼的人,又開始了。
窗外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訴說著“誤解”的痛心、“醒悟”的誠懇,以及希沈“保重”、“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殷切期盼。
彷彿沈算不是閉關,而是被他們這些“無知群眾”氣得臥床不起了一般。
鍾宇了眉心,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走到窗邊,將本就閉的窗戶又檢查了一遍,試圖將那魔音灌耳般的喧囂再隔絕掉一些。
而他們口中那位正被無數猜測與“關切”所環繞的主人公。
此刻,依舊深深沉溺於心眸虛界那玄奧的“水生木”道韻之中,對外沸反盈天的種種渾不知。
他的形被濃郁如實質的白靈霧徹底包裹,只能約看見一個盤坐的廓。
然而,那廓之,卻正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一陣陣沉悶而雄渾的“咚…咚…咚…”之聲,如同遠古蠻荒戰場上的巨鼓被擂響,自他腔傳出,竟震得周遭飄的雲霧也隨之規律地漾開圈圈漣漪。
這心跳聲,每一次搏都彷彿蘊含著沛然莫的力量,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強韌。
不僅如此,一道筆直如狼煙般的氣芒,自他天靈沖霄而起,凝而不散,貫穿虛界上方的朦朧“天空”。
那氣熾烈而純粹,著金石之,將附近飄落的靈雨都蒸發氤氳的霞氣。
這正是武道修行燒髒中的“煉心”大,心意純粹如一、氣渾圓無的顯著異象!
心臟為氣力之源,煉心有,則周氣如大江奔湧,源源不絕,收發由心,標誌著其基已錘鍊至一個極為堅實可怕的境界。
然而,這令人驚歎的武道就,在此刻,卻彷彿只是某種更深層次蛻變的“伴生”景象。
真正的神異,正是他的神演之道,沛然發!
於沈算腦後虛空之中,一株巨大而朦朧的虛影正緩緩凝聚、顯化。
那並非實,卻比實更加震撼人心——那是一棵通晶瑩、高達十數丈的巍峨柳樹虛影!
這柳樹虛影,與他旁那株實實在在的寂滅柳既相似又迥異。
它更加龐大,更加空靈,每一枝條、每一片葉子的廓都彷彿由最純淨的水晶勾勒而,流淌著夢幻般的澤。
此刻,這晶瑩柳樹的無數垂絛般的枝條,正無風自,緩緩搖曳。
隨著搖曳,一無形的、沛莫能的吸力瀰漫開來。
虛界之中,那些原本無不在、象徵著終末與歸墟的“寂滅之力”,竟如同百川歸海,縷縷,匯聚眼可見的淡灰氣流,向著那晶瑩柳樹的虛影奔湧而去!
柳枝輕擺,如同貪婪的巨鯨吸水,將這些充滿毀滅與沉淪意味的寂滅之力盡數吞噬、吸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