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聽鍾小哥此言，看來往日曆練時，沒被拖過後？”高玉蘭打趣道。
“確有其事。”鍾源倒也坦然，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往事不堪回首的無奈。
“噠噠、噠噠……”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溪畔的寧靜。
眾人去，只見顧臨清與馮輝二人並轡而來，馬蹄踏在溪邊卵石路上，發出悅耳的脆響。
“沈！”兩人在近前利落地翻下馬，將馬匹拴在樹下，上前與沈算見禮，隨後也在溪邊桌前坐下。
馮輝著眼前清澈流淌的溪水，以及兩岸鬱鬱蔥蔥的山林，忍不住嘆道：“再過些時日，這般山青水秀、寧靜祥和之地，恐怕就要被狂暴的踐踏得面目全非了。”
“此乃天時定數，亦是生存之爭，無可奈何。”顧臨清搖頭，神間帶著一份武者常見的豁達與冷峻，“人族疆域與妖棲息之地犬牙錯，總而言，我族在那些龐然群面前，仍守勢。”
“能守住城池，庇護生民，已是不易。”
高玉蘭聞言，眼中掠過一更深的憂，輕聲道：“相比起來，我們南荒諸府的況，或許還算好的。”
“北荒那邊……聽聞更為慘烈。”
“據說每年寒冬，都有城池被無邊攻破，亦不乏小國因此覆滅。”
“城池破碎，生靈塗炭，無數百姓淪為妖食，那景象……才是真正的慘不忍睹。”
的話語很輕，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投水中，在每個人心頭盪開層層抑的漣漪。
溪水依舊潺潺流淌，穿過樹葉隙，灑下斑駁影，但方才那片刻的閒適與討論，已悄然蒙上了一層來自遠方的、的影。
沈算沉默地注視著水面，浮漂依舊未。
他手中的釣竿穩如磐石，心中卻如這溪水下的暗流，洶湧不定。南荒、北荒、城池、、乞兒、歷練……一幅幅畫面，一個個生命，最終都織在這片即將迎來風暴的土地上。
沈算著亭外沉沉的夜，良久，才悠悠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與年齡不符的慨與疏離：“我自生長在族地高牆之，食無憂，所見所聞，多是族中事務與修行進境。”
“所謂‘民間疾苦’、‘生存艱難’，於我而言，不過是書卷上的幾行描述，長輩口中的幾句嘆，難以真正及心，更談不上‘共鳴’。”
他頓了頓，目彷彿穿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初來落霞城時的景象：“直至來到此地，親眼見到城牆下蜷的乞兒，聽聞狩獵者出城後再無音訊的悲劇，到普通百姓為了一日三餐、一方安之所而付出的艱辛與掙扎，在妖，邪祟下苦苦求生……方知這‘艱難求生’四字，字字千鈞，浸著淚與無奈。”
“因此，”沈算的語氣漸趨堅定，“我創立‘乞兒之家’，經營百修樓，乃至此番全力推遷徙，皆出自一份本心——竭我所能，讓更多無依之人有一線生機，讓這落霞城的百姓，在面對邪祟侵擾、妖犯境時，能多一分自保之力，一些家破人亡的慘劇。”
“我願為此心，盡我綿薄。”
然而，他的聲音隨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淡淡的疲憊與自嘲：“可這份心，這份力，卻讓我人猜忌、提防，難得片刻真正的逍遙。”
“彷彿我做這一切，都別有所圖，會搖某些人固有的利益或權柄。”
一旁的顧臨清聞言，緩緩捋須，眼中流出悉世的智慧與一無奈，他悠悠道：“沈，世間本無‘絕對’之事。”
“人心如淵，七六慾織，便易生波瀾。見賢思齊者有之，但妒賢嫉能、唯恐他人威脅到自地位與安逸者，亦為數不。”
“此非你之過，實乃人之常，自古皆然。”
“管他那麼多彎彎繞繞！”馮輝那標誌的大嗓門響起，他用力拍了拍石桌，震得茶杯輕響，環顧四周，彷彿在對著無形的對手喊話，“沈，你只需記住一點——問心無愧！”
“做你認為對的事，幫你想幫的人，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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