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此計大妙!”沈算聞言,忍不住輕輕一拍石桌桌面,眼中盡是歎服之,“薑還是老的辣!周伯此計,環環相扣,順勢而為,將不利轉化為掩護,高明!”
然而,周濤臉上卻並無多得意之,反而出一複雜的苦笑,他看著沈算,語氣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疼惜與慨:“其實……以你的天賦和沈氏的背景,縱使明正大地宣佈閉關衝擊四品,也無人敢真正明面上阻撓。”
“你大可不必如此委屈自己,行此‘自汙’之法,將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好名聲,親手潑上汙水。”
沈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目投向涼亭外搖曳的修竹,聲音平靜,卻著一不容置疑的決斷:“不,周伯。需得如此。”
他收回目,重新看向周濤,眼神清澈而堅定:“唯有如此,方能最大程度地……平復今夜即將掀起的殺戮,所必然引來的、遠超以往的巨大關注與深層審視。”
“當他們覺得我已經‘原形畢’,不過是個貪財短視的尋常世家子時,對於我手下那些‘異常’力量的存在,或許便會用‘重金僱傭的亡命之徒’或‘沈氏提供的非常規護衛’來簡單解釋,不再深究。”
“而我的‘閉關’,也就了他們眼中‘惹了麻煩躲風頭’或是‘專心撈錢’的最佳佐證,不會聯想到境界突破這等真正的大事上去。”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冷冽的銳意:“我要的,不是無人敢阻撓,而是無人會真正在意。”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們移開目、嗤之以鼻的間隙裡,完我該做的事。”
“今夜的,需要未來的‘濁名’來沖刷和掩蓋。”
“這筆買賣,划算。”
寒風如刀,呼嘯著掠過曠野,捲起地面的枯草與沙塵,將夜攪得更加渾濁不清。
深沉的夜幕彷彿厚重的黑絨幕布,低低地向大地,僅有稀疏的寒星點綴其上,芒微弱。
巨大的遷徙營地,唯有十幾堆篝火在頑強地燃燒,橘紅的火苗在風中劇烈搖曳,明滅不定,將周遭的人影、帳篷和簡陋的防工事投出扭曲跳的影子,更添幾分不安。
木柴在火中噼啪作響,開的火星轉瞬即逝,空氣中瀰漫著柴煙、寒意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凝固的張,彷彿弓弦已繃至極限。
營地中並非毫無準備。
經驗富的狩獵者們並未全部休息,他們大多在背的角落影裡,或是藏於特意加固過的帳篷門簾後,兵在手,呼吸輕緩,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火邊緣的黑暗。
一些格健壯、被挑選出來的半大乞兒,也在營帳深握著削尖的木或簡易的盾牌,結小隊,雖然臉發白,卻咬牙保持著沉默與基本的陣型。
整個營地,像一頭假寐的猛,繃,隨時準備暴起。
來了!
先是腳下堅實的大地傳來一陣輕微的、卻集的震,彷彿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在快速接近。
接著,如同悶雷滾般的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夜的寂靜,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咻咻咻咻——!”破空之聲驟起,尖銳刺耳!
下一瞬,黑暗的夜空中,數十道甚至上百道拖曳著醒目流火尾跡的箭矢,如同集的流星火雨,自營地外緣的黑暗中攢而出,帶著淒厲的呼嘯,狠狠撞向營地外圍那些裝載著資和用作掩的馬車!
“敵襲——啟陣!!”
就在第一波箭雨即將臨的剎那,營地中央,一個早已準備多時、刻意低卻充滿發力的怒吼聲炸響!
聲音未落,營地核心,一道微弱的、幾乎被馬蹄和箭嘯聲掩蓋的“嗡”鳴聲驟然響起。
隨即,一層淡黃的、略顯單薄卻足夠凝實的罩,如同倒扣的巨碗,以驚人的速度從營地中心幾個關鍵節點升起,瞬間將大部分營帳和核心區域籠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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