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呼喝聲、慘聲、弓弦震聲、法裂聲,與城外鋪天蓋地的吼織一片毀滅的響。
夜之下,如海嘯,一波接一波,瘋狂拍擊著這座孤立無援的城池。
城牆,終究沒能攔住所有的妖。
第一頭鐵羽鷹帶著半扇破碎的翼翅,拖著淒厲的嘶鳴,越過垛口,狠狠砸城的街巷。
它尚未斷氣,鐵爪胡揮舞,將一家布莊的招牌撕碎片。
接著,第二頭、第三頭……那些被符箭傷、被法灼燒卻仍未死的妖禽,如同墜落的黑石,接連砸南城區的屋簷與巷道。
而毒,本攔不住。
幕能擋住七,卻擋不住無孔不的蚊蚋與瘴母。
它們從幕邊緣的隙滲,從城磚的裂紋鑽出,從通風的孔道蜂擁而下,如同一有形的濁流,灌城池的大街小巷。
落霞城的夜,在剎那間,由靜謐的張,化為沸騰的煉獄。
“起陣——!”不知是哪座府邸中傳出蒼老而急迫的厲喝。
嗡——一道淡青的罩自某座大宅院牆邊角升騰而起,如倒扣的琉璃碗,將整座府邸護在其中。
接著,東邊、西邊、北邊……城但凡有些底蘊的家族、商號、衙門,一座座護府大陣接連點亮。
狩土司衙署升起的是玄黃二的厚重幕,城主府則撐開了八道連環巢狀的複合大陣,最外層甚至有電弧遊走。
鎮魔司的陣法最為斂,只在牆頭亮起一圈幽暗的、幾乎不可察的靈——那是以鎮魔為第一優先的專屬法陣。
更多的,是那些小門小戶,買不起護府大陣的平民。
他們只能在吼響起的第一時間,全家老小躲地窖、乃至挖了半輩子的菜窖,然後啟從百修樓排隊買來的小金剛陣。
淡金的暈亮起,薄如蟬翼,脆弱如紙。
地窖裡的母親死死捂住孩子的,父親握著長刀的手,指節泛白。
小陣能撐多久?沒人知道。
也許一盞茶,也許幾息。
他們只知道,門外的街巷裡,廝殺聲已經響起。
“狩獵者——隨我上!”
狩土司的巡察衛們並非孤軍戰。
城中常年遊走於荒山野嶺的狩獵者們,此刻了最悍勇的補防力量。
一名虯髯大漢掄起戰斧,與一頭從屋頂撲下的刀翎隼撞個滿懷。
鐵翼與斧刃出刺耳的金鐵鳴,火星四濺。
大漢被衝擊力撞退三步,後背砸塌了一間餛飩攤的棚架,卻也在同時,戰斧狠狠劈隼鳥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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