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而來，一是領命，二也是存著幾分指——指沈府能像從前一樣，在這個腥的夜晚，對那些傷的、無助的人敞開大門。
可今時不同往日。
那些市井間流傳的言論，那些對百修樓、對沈算本人的指責與謾罵，符小二不是沒聽見。
他聽見了，也看見了，更知道那些話有多傷人。
好人沒好報。
寒心。
他握玉符，腳步更快了幾分。
他不能怨沈府。
換作是他，他也啟陣。
他只是……有些說不上來的難過。
南外城，乞兒之家。
土黃的陣幕如巨碗倒扣，將落霞煙坊、鍛造坊與乞兒之家三地連一片。
陣法芒不算耀眼，卻厚重沉凝，將外界的腥風雨牢牢擋在數十丈之外。
“噠噠噠噠——”
急促而雜的腳步聲從街巷深傳來，越來越近。
一群穿著黃皮甲的半大孩子，正護衛著一群老，拼盡全力朝著那層土黃的陣幕狂奔。
孩子們最大的不過十四五歲，最小的只有十一二歲，手中握著的長刀，長短不一，握柄還纏著糙的布條防。
“快！快！再快點！”
跑在最前面的年回頭嘶喊，聲音沙啞得幾乎破音。
他臉上濺了幾滴不知是誰的，來不及，也顧不上去。
隊伍中間，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被兩個小姑娘架著跑，腳步踉蹌，裡還在唸叨：“孩子，孩子你們先走，老婆子跑不了……”
“阿婆別說話！用力跑！”
後十丈外，鍾源率領十數名壯年且戰且退。
他們上都帶著傷。
有的皮甲被刀螳的前臂劃開，出翻卷的；有的臉上被毒蟲蟄過，半邊臉腫得眼睛都睜不開；還有的上中了一爪，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印。
但沒有一個人停下。
“頂住！再頂十丈！”
鍾源嘶吼著，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匹練，將一頭從側面撲來的刀螳攔腰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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