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金鱗刀螳抬起金的足刀。
刀一閃。
周雄的頭顱高高飛起，落在三丈外的泊中。
他的眼睛還睜著，向那座他駐守了十年的山嶺。
山嶺還在。
他的軍團，沒了。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
當黎明終於來臨，金的晨照亮這片戰場時，山嶺上已經沒有了活人的影。
十萬落境軍團，全軍覆沒。
鋪滿了整座山嶺，層層疊疊，堆積如山。
有的被斬首，有的被腰斬，有的被開膛，有的被分。
殘肢斷臂掛在樹上，散落在岩石間，浸泡在泊裡。水已經凝固黑，將整座山嶺的土地都浸了。
一腳踩下去，泥土裡滲出的還是。
刀螳的也不，綠的、黑的、金的，層層疊疊，同樣堆積如山。
墨綠的匯另一條溪流，與人類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但更多的刀螳，已經退回了山林深。
它們帶走了同伴的，也帶走了勝利。
一陣山風吹過，帶來濃烈的腥氣，以及某種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那是食腐的蟲豸，正在趕來這場盛宴。
偶爾，堆中會傳來一聲微弱的。
那是還沒斷氣的傷者。
但沒有人能救他們了。
一個年輕計程車卒從堆中艱難地爬出來。
他的雙已經沒了，斷口白骨森森，已經流乾了。
只能用雙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往前爬，爬過戰友的，爬過刀螳的殘肢，爬過一灘灘凝固的泊。
其的乾裂，發不出聲音。但他還在爬，朝著下山的方向，朝著家的方向。
爬出三丈後，他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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