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找罵的病。”周濤聞言哈哈大笑，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沒再說什麼，踱步而去。
涼亭裡又剩下沈算一人。
他著周濤離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笑不出來。
是啊，這不是他想要的嗎？
低調，藏拙，不引人注目，不被當靶子。
可事到臨頭，他還是出手了。
詭衛出了，銅甲衛出了，森羅詭域也用了。
他藏了這麼久，攢了這麼多底牌，一夜之間亮出去大半。
值嗎？
他不知道。
但那些戰死的百姓，那些浴的軍士，那些年輕的學子……
他沒法視而不見。
沈算又出一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嫋嫋升起，在暮中緩緩散開。
遠，傳來約約的鐘聲。
那是城中在為戰死者做法事超度。
他聽著那鐘聲，久久沒有說話。
生活終歸要繼續。
整個落霞城在悲傷的籠罩下，開始默默打掃戰場。
一隊隊民夫推著板車出城，收斂那些散落在田野間的骸；一空地上升起火，那是火化無法辨認的的煙氣；城外新掘的墳塋一片連著一片，黃土覆蓋下，是再也無法睜開眼的年輕面孔。
有人收穫戰利品，從妖上剝下有價值的材料；有人認領親人，抱著冰冷的嚎啕大哭；有人在廢墟中翻找，試圖從破碎的家當裡尋出幾件還能用的件。
今夜，落霞城註定無眠。
哭泣聲此起彼伏，從每一條街巷、每一座院落裡傳出，匯一低沉的、抑的哀鳴，在夜風中久久不散。
沈算坐在涼亭裡，聽著那些約傳來的哭聲，眉頭越擰越。
他心煩。
不是煩那些哭聲——那是人之常，換做是他，也會哭。
他煩的是自己。
煩自己聽不得這些聲音，煩自己明明做了能做的，卻還是覺得不夠，煩那些死去的面孔總在腦海裡晃來晃去，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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