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周濤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那茶早已涼，他卻渾然不覺，一口飲盡，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此戰終於落幕了。”他放下茶盞，如釋重負地說，“傷亡雖慘重，但也換來五年安穩時間。”
沈算剛想開口問為什麼是五年，話到邊，卻忽然明白了。
五年。
五年時間，足夠定霞府周邊的妖族群恢復過來。
那些死去的妖，會被新的妖取代；那些被重創的族群，會有新的崽長大；那些潰散的，會重新聚集。
五年之後，又一迴圈開始。
這就是邊地的宿命。
“此戰過後，”趙雷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慨，“定霞府周邊，怕是沒有老弱病殘的妖了。”
他說得平淡，但話裡的意思，在場的人都懂。
妖族群用這場大戰，完了它們的優勝劣汰。
那些衝在最前面、死得最多的，是低階的、老弱的、不夠兇悍的。
而活下來的，能撤回山林的，都是銳，都是族群真正的支柱。
“這便是妖的由來。”陳亞夫抿了一口茶，接過話頭，“也是妖族群想要的。”
“唯有歷經戰的銳，才是族群的支柱。”
“它們用咱們人族的刀，幫它們自己完了篩選。”
涼亭裡安靜了片刻。
李傑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裡噴出來，在晨中翻滾著消散。
他的眉頭皺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憂慮：“此戰過後，狩獵者的狩獵難度，將是幾何級數的倍增。”
他頓了頓，繼續道：“以前進山，上妖，十頭裡有三頭是老弱，好對付。”
“往後進山，上的全是殺出來的銳——那日子，難過了。”
這話說得在座幾人都點了點頭。
狩獵者靠山吃山，妖沒了，他們吃什麼？妖難打了，他們拿什麼養家餬口？
“以前或許如此。”周濤忽然開口，搖了搖頭，角竟然浮現出一笑意，“但今後，就不一樣了。”
這話立即引得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周濤迎著眾人的目，緩緩吐出四個字：“靈契約。”
涼亭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眾人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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