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順著指的方向去——
起初只是一抹淡淡的綠，如同有人在天邊輕輕抹了一筆水彩，若有若無，若不仔細看，幾乎要以為是眼睛的錯覺。
那綠很淺，淺得像初春剛冒頭的草芽，帶著幾分，幾分試探，悄然浮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但轉瞬之間，那抹綠便濃烈起來。
它像是被誰注了生命，開始流，開始蔓延，如同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夜空中蜿蜒。
從地平線的一端鋪向另一端，綠意越來越深，越來越濃，彷彿有人在蒼穹之上傾倒了一整塊翡翠。
然後，奇蹟發生了。
綠的深生出紫，紫的邊緣染上紅，紅的盡頭出藍，藍的隙裡又滲出金——層層疊疊，變幻莫測，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在那片夜空中揮毫潑墨，將世間所有的彩都傾瀉在那塊巨大的畫布上。
極了。
它不是靜止的，是流的，是跳躍的，是舞蹈的。
一道帶從蒼穹深垂落下來，如同天神落人間的飄帶，輕輕搖曳，慢慢舒展。
它飄向東方，又折向西方，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的弧線。
弧線的邊緣，無數細碎的點灑落下來，像是誰打翻了裝滿星的匣子，那些點緩緩飄落，在夜空中拖出長長的尾跡。
又一道幕從天際展開。
那幕寬闊得彷彿能籠罩整個世界，從頭頂一直延到地平線的盡頭。
它像一道巨大的瀑布，卻不是從高傾瀉而下，而是從蒼穹深向著四面八方流淌。
的漣漪層層盪漾，如同風吹過湖面，將那漫天的彩碎又拼起，拼起又碎。
幕之上，忽然裂開一道隙。
隙裡湧出更多的——那是比周圍更加絢爛、更加熾烈的，金紅織，紫藍相融，彷彿有凰在雲層深展翅，將滿的翎羽抖落漫天的流。
那些開始旋轉。
一圈，兩圈，三圈——它們旋轉得越來越快，形一個巨大的漩渦，彷彿整片天空都在跟著轉。
漩渦的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口，幽藍深邃，彷彿通向另一個世界。
而漩渦的邊緣，無數道帶被甩出來，如同天神手中的彩練，在夜空中肆意揮舞。
“天吶……”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沈璃茉仰著頭，一隻手不自覺地攥了妹妹的袖，喃喃道:“我活了二十多年，竟不知極可以這樣……”
沈翊站在甲板邊緣，負手而立，目深邃。
他也是雪域府土生土長的人，極見過無數次，但此刻依然失了神。
良久，他輕聲道:“年年都有極，可今年的這凌空觀賞，怕是一輩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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