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是一排排整齊的木屋,松木的香味還沒有散去。
街道鋪了碎石,踩上去沙沙作響,不怕雨天泥濘。
水井旁搭了涼棚,糧倉裡堆滿了糧食,地窖裡儲著醃菜和鹹,夠整個村子吃一個冬天。
百修樓的分樓立在村口最顯眼的位置,牌匾上的紅綢還沒有揭,隨風輕輕飄。
緣起酒樓在旁邊,門板還是新的,散發著木料的氣味,門口擺著幾張條凳,幾個乞衛正坐在那裡歇腳。
已經有行商在村中支起了攤子,賣布匹、賣鐵、賣針線、賣糖果。
幾個狩獵者蹲在攤前挑挑揀揀,裡討價還價,手上翻來覆去地看貨。
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在街邊吆喝,孩子們圍著不走,眼地看。
第一批到達的孩子站在村口,著那座嶄新的村落,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親吻著腳下的泥土。
他們到家了。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陸續抵達。
至十月下旬,十八座村落的乞兒全部遷落霞山脈腹地的八座新建村落中。
十八座村落,十八座百修樓分樓,十八座緣起酒樓,千上萬的狩獵者和行商進駐。
街道上人來人往,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幾座村落之間還修了簡易的道,連通了馬車,連了一個龐大的聚落。
鍾進站在村口,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影,看著那些坐在門檻上曬太的老人,看著那些在街巷中追逐打鬧的孩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有點鎮子的樣子了。”鍾廣站在他旁,面帶笑意,目卻落在遠那片正在夯實地基的空地上,“那邊再蓋幾排鋪面,這邊再修一條排水渠,就齊活了。”
“還早。”鍾廣搖搖頭,聲音裡卻帶著一難得的輕鬆,“這才哪到哪。”
話是這麼說,他的角卻微微上揚,都不下去。
旁的乞衛也笑了。
落日西沉,將青石新村的城牆染一片橘紅。
炊煙從一座座食堂的煙囪裡升起,混著飯菜的香氣,在村子上空飄散。
遠山道上,還有一支隊伍在趕路,黑的人影,一直延到山的那邊。
遷徙還在繼續,但最艱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
霞漫天,又是一個傍晚。
夕的餘暉從西邊天際斜斜地灑下來,將沈府廚院的灰瓦白牆染一片溫暖的橘紅。
炊煙從煙囪裡嫋嫋升起,在暮中緩緩飄散,混著廚房裡飄出的飯菜香氣,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
院外傳來板車吱啞滾的吱啞之聲,像是在催促忙碌了一天的人們趕歇息。
廚院中,鍾宇、周義、風、劉嬸、鍾財、陳靜六人圍坐在飯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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