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抑到不能抑的嗚咽聲,自黑暗中輕起。
那是一個小孩發出,蜷在地窖角落裡,渾發抖,用一雙小手死死捂。
“嘭”木門破碎間,一頭邪僵闖一座院落。
當它看清院中景時,忍不住發出一聲興的咆哮,僅因院裡滿了逃難的百姓。
下一秒,它衝人群,利爪揮舞,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條人命。
剎那間,哭聲、喊聲、慘聲混一片,人們四散奔逃。
可院子就這麼大,又能跑到哪裡去?
有人翻牆,牆頭太高,摔下來摔斷了;有人鑽狗,太小,卡住了腰,進退不得。
邪僵不急不慢,一個一個地殺,像是在挑選獵,又像是在恐懼。
南城區,乞兒之家的大陣已經全力啟。
淡金的罩將整座院落籠罩其中,擋住了妖的一波波衝擊。
罩上符文流轉,每一次撞擊都起一圈圈漣漪,裂紋在罩上蔓延又被符文修補。
罩在抖,但沒有碎。
罩外,蠻豬、蠻狼、黑鱗蛇、刀螳瘋狂地撞擊,利爪和獠牙在罩上留下道道痕。
罩,乞衛們持弓列陣,箭矢對準了外面那些瘋狂的影,手指扣在弓弦上,引而不發。
院中滿了人——那些在城破之時翻牆逃進來的鄰居。
老人、婦人、孩子,有的還穿著寢,有的著腳,有的抱著枕頭,有的抱著鍋蓋。
他們在一起,渾發抖,低聲哭泣,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彷彿隨時會破碎的罩。
有人在祈禱,有人在喊娘,有人抱著已經死去的親人,呆滯地著天空。
主事站在院中,時不時看向漆黑的屋頂。
那裡,有兩道黑影無聲地立在瓦片上,如同暗夜中的雕塑。
他們黑的甲冑與夜融為一,只有面甲隙中出的猩紅芒,證明他們是活。
正是詭衛——兩尊詭衛,一左一右,蹲踞在屋脊兩端。
他們沒有出手,沒有,甚至沒有呼吸的起伏。
主事握了手中的玉符。
他知道,詭衛在等,而他們同樣也在等。
“嘭嘭嘭——”撞擊聲如重錘敲擊心絃,每一記都震得人眼皮直跳。
閃爍的陣幕如繃的弓弦,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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