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重要的,是盯著龍骨修復的進度。
外界,百修樓茶舍中,茶煙嫋嫋。
周濤自顧自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看向對面始終埋頭算賬的鐘宇,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別事事親力親為呀。現在又不是當初,手下又不是沒人。”周濤說著,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試圖引起老友的注意,“鍾財、鍾進、鍾誠,哪個不是能獨當一面的?你該放手的就放手,別把自己累出個好歹來。”
鍾宇聞言,頭也不抬,筆下依舊刷刷地寫著:“他們終究還在長階段,做事難免有疏。我不看著點,心裡不踏實。”
“你呀,就是太執拗。”周濤搖頭,也懶得再勸。
他知道鍾宇的子,這些年沈府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哪一件事不是經他的手?說他管事,不如說他管心。
對鍾宇而言,沈府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心澆灌出來的,給別人,他不放心。
周濤話鋒一轉,語氣隨意了些:“你們蠻荒村落那邊,建設得怎麼樣了?”
鍾宇終於放下筆,活了一下手指,答道:“村落的城牆已全部完工。”
“青石壘砌,灰漿灌,箭樓、垛口、甕城,一應俱全。”
“年後重心便要放在城建設上了,街道、排水、庫房、學堂、醫館……還有開荒種地,趕在春播前把田地平整出來。”
“如此一來,防力當銳減不。”周濤一笑,“城牆一立,心裡就踏實了。剩下的就是慢慢磨,日子總會越過越好。”
鍾宇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看向周濤:“周老哥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事了?”
“老牛讓我問問。”周濤也不繞彎子,“他問我,要不要他們蠻牛狩獵團協助一號蠻荒村落協防。”
“要的話,他們就不回來了,留在村落裡,幫著守一陣子。”
鍾宇瞭然地點點頭,沉片刻,道:“替我謝過老牛好意。協防就不必了,乞衛們能應付。”
“再者,狩獵團終究不是軍中,規矩不同,勉強湊在一起,反而容易出子。”
“行,我會跟老牛說。”周濤一點也不意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話說,‘乞衛’這個法,是不是該改改了?聽著就彆扭。”
“哦?”鍾宇來了興趣,“那依周老哥所想,該怎麼?”
“蠻衛啊。”周濤理所當然地說,“蠻荒村落,守衛之軍,自然是蠻衛。總不能都城鎮了,還‘乞衛’吧?那說出去多寒磣。”
鍾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還有,旗幟也該有了。軍旗、番號,一樣不能。”周濤越說越來勁,“什麼正規軍?那就是有名號、有旗幟、有建制。”
“你堂堂沈府,麾下數十萬兒郎,連面像樣的旗幟都沒有,傳出去像什麼話?”
鍾宇提筆,在賬本空白記下“旗幟”二字。
“還有修行百藝之才,也要規範。”周濤滔滔不絕,“鍛造的、煉丹的、制符的、陣法的,別統稱乞衛了。匠徒、匠師、大匠師;藥徒、藥師、大藥師;符徒、符師、大符師……分門別類,各有品級,該評的評,該升的升。”
“讓人家有奔頭,有幹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