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氣氛抑到了極點。
崇禎攥著拳頭，手心全是冷汗，周皇后將朱媺娖與年的昭仁公主摟在懷中，用袖捂住們的耳朵，自己卻大氣不敢出。
他們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到外面此起彼伏的銃聲、震耳聾的炸聲、戰馬的嘶鳴與短促激烈的廝殺聲，還有馬蹄踏過石板路的“嗒嗒”聲、車碾過地面的“軲轆”聲。
偶爾有流矢在車廂木板上，發出“篤篤”的悶響，每一聲都讓車廂的人渾一。
可自始至終，車馬幾乎沒有停下，始終穩穩地向前行進。
從這不曾停歇的節奏裡，他們大致能猜出，突圍的程序還算順利。
楊嗣昌、範景文等人靠在車廂壁上，聽著外面的靜，心中既有驚悸，又有一劫後餘生的慶幸。
若不是趙鎮帶來的這支銳，他們怕是早已命喪軍之中。
隊伍沿皇城一路西行，殺過幾條僻靜街巷，轉上西長安街。
此雖無順軍主力，卻滿了逃難的百姓與潰散的京營士兵，哭喊聲、呼救聲、求饒聲不絕於耳，混不堪。
趙鎮下令騎兵放緩速度，用馬刀與騎銃開路，高聲喝退擁堵的人群，儘量避免誤傷百姓。
可混之中，推搡與踩踏仍難以避免，濃郁的腥味與塵土味順著車廂隙鑽進來，刺鼻難聞，讓人陣陣作嘔。
不知奔襲了多久，前方的銃聲與廝殺聲陡然變得激烈起來，遠比沿途遭遇的任何一次衝突都要猛烈，彷彿一頭撞上了銅牆鐵壁。
“將軍！德勝門城門有大隊賊兵駐守，約莫近萬人，擋在我軍面前！”
前鋒騎兵疾馳回報，聲音帶著幾分急促。
趙鎮眼神一沉，猛地勒住戰馬，抬頭去。
前方不遠，德勝門城樓巍峨矗立，此刻城門閉，城樓上下站滿了順軍，刀槍林立，旗幟招展，正對著他們這邊喊話罵。
更棘手的是，一名順軍將領正帶著三四千人在城門口擺了個軍陣，雖不算規整，卻也層層疊疊，顯然是想將他們徹底堵在城，甕中捉鱉。
“看來，最後一關到了！”
趙鎮深吸一口氣，拔出長馬刀，刀鋒直指德勝門，聲音嘶啞卻堅定，“殺出去！護住車馬出城！”
“殺！”
近兩千騎兵齊聲吶喊，聲震雲霄，氣勢如虹，竟過了城樓上的罵聲。
趙鎮一馬當先，率領數百騎兵朝著德勝門猛衝過去。
六七十步距離，騎兵架起騎銃，對著城樓與城門口的順軍集擊，銃聲如雷，制住了順軍的火力；
完，他們將手榴彈源源不斷地擲向城門，炸聲接連不斷，火沖天，城門附近的順軍被炸得人仰馬翻，原本就不算整齊的軍陣瞬間大。
順軍也不甘示弱，箭矢如雨點般來，間或還有幾門土炮發，碎石與彈片在騎兵隊伍中炸開，不時也有宣府軍落馬。
可這些宣府銳皆是從山海中爬出來的百戰之師，毫無懼，依舊悍不畏死地向前衝鋒。
待衝到順軍陣前，他們便棄用騎銃，拔出馬刀、鐵錘、戰斧，與順軍展開慘烈的近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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