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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率領大順軍自德勝門城,他刻意選擇德勝門,就是要用這場“城”來對沖那場“出逃”,在象徵意義上完對明朝的徹底服。
城後,果然,街道兩旁,家家戶戶的門板上都用黃紙著“順民”二字,有些還寫著“永昌元年,順天王萬萬歲”。
各計程車民們,手中持香,見大順兵馬經過,便齊刷刷跪伏下去,舉香過頭,口中高呼:
“大順天王萬歲!萬萬歲!”
聲浪陣陣,香火繚繞。
看著這“萬民歸順”的景象,李自騎在烏龍駒上,臉上終於出了些許真切的笑意,心中因崇禎很可能已經逃而蒙上的霾,似乎也被這香火和歡呼驅散了些許。
民心還是在我大順啊!
行至鼓樓,他下令撞響那面代表著京城律的大鼓。
當那沉雄渾厚的“咚—咚—咚—”聲響徹全城時,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權力滿足。
這鼓聲,再也不是朱明王朝循規蹈矩的時辰更點,而是他李自、大順政權主京師的宣告,是舊天落地、新朝當立的號角啊!
穿過地安門,進皇城,肅殺與空曠取代了外城的熱鬧。
紅牆黃瓦依舊,卻瀰漫著一種無主的寂寥,李自的心緒也隨之沉靜下來。
最後,是神武門,穿過這道門,便是真正的紫之巔。
烏龍駒的馬蹄剛停在神武門前的青石板上,李自便猛地勒住韁繩。
他翻下馬,靴底重重踏在那片曾只許帝王公卿涉足的地面。
他做到了!
陝北驛卒,今日踏足天子之家!
來到乾清宮前廣場,李自負手而立,這座帝國的權力中心,此刻就在他眼前,殿門閉,卻彷彿已向他敞開。
他的目,最終被宮門上懸掛的那塊巨大的金屬匾額牢牢吸引,“敬天法祖”。
四個大字,在春日偏西的下,反著威嚴而冷的芒。
“敬天法祖……”李自低聲重複,隨即,他猛地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得令人心悸的廣場上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哈哈哈哈哈!敬的什麼天?法的什麼祖?天災連年,殍遍野,你們朱家子孫管過百姓死活嗎?今天,額就站在這!看看你們敬的天、法的祖,能奈我何!”
笑聲戛然而止,李自的眼中翻騰著暴戾,他猛地回,從後親兵手中,接過那把跟隨自己征戰多年的弓,又從箭壺裡出一支箭。
李自雙手持弓,在乾清宮前緩緩踱了小半圈,目死死鎖在那塊匾額上。
最終,他停下腳步,側立定,搭箭,開弓!
黝黑的弓被他拉得如同滿月,箭簇穩穩瞄準了匾額上那兩個刺目的字,“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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