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髮間歪斜的玉簪隨著作輕晃,倒比平日的端莊更添幾分驚心魄的。
吳三聞言,眼中閃過一意外,旋即抱拳行禮:“殿下巾幗不讓鬚眉,本帥佩服。既如此,還請殿下修書一封,也好讓侯爺安心。”
李孝明將孩子輕輕放在榻上,眼底浮起一層薄霧:“侯爺…… 他還記得我嗎?”
吳三連忙前一步,甲冑撞發出清響:“殿下此言差矣!若不是侯爺心繫殿下安危,怎會命本帥率四萬大軍星夜馳援?”
這話讓李孝明角微揚,一抹淺笑如春日初綻的櫻花,瞬間點亮了蒼白的面容:“有勞侯爺掛念,也有勞大帥遠道而來。”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樸大勇猛地掀開帳簾衝,玄披風上還沾著未乾的跡:“王上!”
他單膝跪地,額頭幾乎要到地面。
李孝明走到他前,素手輕抬:“樸將軍,辛苦你了。”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樸大勇紅了眼眶,淚水順著臉頰滾落,滴在冰冷的甲冑上:“末將不辛苦!只是讓王上了委屈,末將罪該萬死!”
“將軍何罪之有?” 李孝明搖頭,髮垂落肩頭,“若不是將軍捨命相救,孤與王子豈能險?”
說話時,帳外的戰鼓聲傳來,卻掩不住這方小小帳幕裡,君臣間湧的熾熱誼。
吳三抬手輕咳,玄鐵甲冑撞出清越聲響,打破了帳短暫的寧靜:“既然你們王上也已險,本帥倒覺得我們應當坐下來,商議一下日後如何?” 他目掃過帳中眾人,最後落在李孝明上。
李孝明輕輕頷首,鬢邊歪斜的玉簪隨著作輕晃,素白指尖輕過懷中孩子的發頂:“樸將軍,大帥言之有理,還請樸將軍一道商議一番。”
吳三大步走到沙盤前,手拂過沙盤上代表漢的小木旗,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幸得樸將軍此前提醒,本帥已遣銳斥候探查。果然,李淏一行目前已至開城,距此不過三日之程。”
“李淏南下了?” 李孝明聞言,目圓睜,想到那個清廷控的傀儡,的指尖微微發。
吳三重重點頭,指尖沿著沙盤上的路線劃過,如同勾勒著敵軍的命運:“本帥目前是如此之想,本帥的大軍將繼續圍困漢,死死咬住吳三桂。然本帥希樸將軍所部,與本帥調的銳,一同對開城來敵予以痛擊。”
樸大勇聞言,眉頭瞬間擰疙瘩,玄披風下的軀微微前傾:“大帥所言的痛擊,所指為何?” 他的目盯著沙盤上代表敵軍的小旗。
“不讓其得漢,也不讓其退回平壤,更不可能讓他們回到那盛京。” 吳三語氣平淡,卻著一令人膽寒的殺意。帳外忽然傳來一陣狂風,捲起帳簾獵獵作響,燭火猛地跳,將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樸大勇眼皮狠狠搐了一下,心中暗自腹誹:你就明說全殲不就得了!他乾笑兩聲,抱拳行禮道:“大帥,這估計有些難辦吧,雖然末將麾下有兩萬人馬,但這裝備……”
“本帥也說了,不是你的人。” 吳三大手一揮,如同撥弄乾坤,“本帥會將麾下突騎、銳騎兵悉數派上,再調撥一萬兵,務必讓敵軍有來無回。” 樸大勇神微變,口而出:“那這漢?” 他著沙盤上漢城麻麻的標記,心中憂慮更甚。
吳三冷笑一聲,手重重拍在代表漢的木旗上:“本帥雖然一時無法打下漢,但韃子若想從本帥的包圍中,除非踏過我軍將士的!”他是刻意說韃子以區分他和吳三桂。
樸大勇嚥了口唾沫,結滾:“大帥認為勝算幾何?”
“本帥以為,最差的結果就是未能全滅,但也要讓他們只剩進漢的力氣。” 吳三指尖重重劃過開城到漢的路線,“因而本帥想讓樸將軍去斷了他們漢之路,能防住最好,防不住,就讓他們進漢,但,也必須是重創之後的!”
樸大勇沉思片刻,抬頭問道:“可需立軍令狀?”
吳三擺了擺手,鐵甲袖口落,出腕間猙獰的傷疤:“此役,本帥的目的是全殲,事不可為,則重創,無需軍令狀!”
他的目掃過帳中眾人,最後落在李孝明上,“只要我們上下一心,定能讓韃虜有來無回!”
樸大勇重重頷首,抱拳行禮:“但聽大帥下令!” 他心中明白,如今李孝明在吳三軍中,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拒絕這道命令。
“好!” 吳三點頭,手指狠狠向沙盤上開城到漢的中間位置,“你這就回去準備,本帥也會在兩日到此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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